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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慈欣盛赞的科幻巅峰终于来了


时间:2021-09-09  来源:  作者:  点击次数:


 “未来学大师”莱姆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邱光宇

2021年9月6日发布,编号:1011,《中国新闻周刊》。

知道斯坦尼斯拉夫莱姆这个名字的人不多。在这位波兰作家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影像中,他的面容慈祥,眼睛明亮,耳朵有点尖,有点像科幻电影中智商超高的“外星人”。

在欧洲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莱姆,虽然没有阿西莫夫这样的美国科幻作家出名,但他一直被全世界的科幻迷、文学爱好者和电影迷视为大师。1972年,苏联导演塔科夫斯基根据莱姆的书《索拉里斯星》改编的电影《飞向太空》获得了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这个奖项也随着这本书“飞”到了世界各地。截至目前,莱姆的作品已在全球售出3000多万册,并被翻译成41种语言。

2021年9月12日是莱姆病诞生一百周年,波兰政府也将这一天定为“莱姆病年”。在此之前,译林出版社出版了《莱姆选集》,收录了代表莱姆不同时期风格的6部小说,《伊甸》 《索拉里斯星》 《无敌号》 《其主之声》和《未来学大会》,这是莱姆作品首次以选集的形式大规模传入中国。

被低估的作家

大多数人知道莱姆是因为《惨败》,但即使是这部著名的作品也是在20世纪80年代后才传入中国的。新出版的译林版《莱姆选集》责任编辑吴莹莹是科幻迷,也是《索拉里斯星》的忠实读者。她说,莱姆的作品在中国的介绍很少,不正规,有点像“游击战”。其中,独一无二的《索拉里斯星》版本是花城出版社收录在著名文学图书部《蓝色东欧》中的版本,直接通过波兰语翻译。后来商务印书馆也出版了莱姆的非虚构作品《索拉里斯星》。2014年,小说《完美的真空》由国脉公司引进。到目前为止,莱姆只有三部作品在中国出版。

名气不大,中英文研究资料也不多,但几乎所有人都承认莱姆是“小说家中的小说家”。刘曾称赞莱姆“想象力丰富,独一无二”。美国作家冯冈内特评价莱姆:“无论是语言的控制、想象力,还是塑造悲剧人物的方式,他们都是优秀的,没有人能打败他们。”

莱姆,犹太血统,1921年出生于波兰利沃夫。他的父母非常爱他,特别愿意为他的教育和读书买单。高中时,莱姆的智力测试显示,他的智商超过了180,成为波兰南部最聪明的孩子。

成年后,莱姆在利沃夫大学学习医学。德国占领波兰后,他被迫休学,在一家德国公司做工程师助理和焊工。1945年,他和家人去克拉科夫继续深造。在犹太人被屠杀的年代,莱姆及其家人的医护人员的身份和一些“伪造的文件”让他们侥幸逃脱。然而,“二战”改变了莱姆的人生,彻底改变了他的心理轨迹。他的许多朋友被送往纳粹德国于1942年在波兰的布盖茨建造的毒气室。

事后来看,莱姆承认自己已经养成了在理性演绎和幻想中写作,逃避现实的习惯。他认为自己早期所有的科幻小说都是“摆脱战争记忆的重压,像脓一样排出”。在莱姆1959年出版的早期作品《机器人大师》中,对尸体、尸骨、纪念碑和防毒面具的描写,让人觉得与波兰大屠杀的现实十分相似,也流露出“解毒”的感觉。

大学毕业后,莱姆在一家研究机构担任学术助理。他学过法语、德语、一点点俄语和拉丁语,当学术助理时为了读文学开始学英语。凭借多语能力,莱姆在工作中阅读了大量的科学文献,对控制论——产生了兴趣,这是一门当时刚刚兴起的科学,研究生命体、机器和组织之间的内部控制和交流。大约在同一时间,为了贴补家用,他开始发表文章。1946年,他以文章《伊甸》出现在文坛,之后又写了一部与个人经历有关的小说《来自火星的人》。

随着知识和经验的增加,写作规模的有限等因素,莱姆的写作风格逐渐从个人情感和经历的宣泄转向另一个方向:他开始通过科幻的构思来设计人类的未来。1956年,波兰“去斯大林化”后,出版业更加开放,莱姆的创作能力开始爆发。他在12年里出版了17本书,其中《变形医院》也在其中,他很快成为东方集团最受欢迎的科幻作家。

莱姆的写作风格复杂多变,因此人们大致可以将他的小说分为两类:一类是构思未来社会或探讨人类面对外星人时的交往问题,以《索拉里斯星》 《索拉里斯星》 《无敌号》为代表;二是以幽默讽刺的笔调描绘未来社会,曲折关注现实。比如1965年冷战时期的作品《其主之声》,讽刺告密者和极权主义。

一度远离世界科幻中心

莱姆作品难以传播的原因之一是语言和地域带来的问题。虽然科幻文学的风格在美国和欧洲分别有所发展,但欧洲的科幻文学与严肃文学高度相关,而美国的科幻文学则是从“街头文学”和通俗杂志起步,其作品传播范围比欧洲科幻文学更广,科幻文学史上的作品大多以英文为主。虽然莱姆能流利地读英语,但他从未用英语写过任何作品,甚至他晚年发表在美国杂志《机器人大师》上的自我报告也是用德语写的。此外,莱姆的书的翻译很难,包括物理术语、数学概念和长篇议论文。

至自造词汇,翻译成任何语言时都需要反复核对。

  因此,莱姆文集的引进对中国的出版人而言也是个挑战。2017~2018年,吴莹莹开始着手进行莱姆文集的编辑工作,在寻找译者的过程中,她也曾考虑是否要邀请波兰语译者参与。但考虑到国内波兰语科幻类译者实在太少,再加上莱姆的作品中充满了哲思和“硬核”的高科技推论,她担心使用波兰语直译未必会有好的阅读效果。最后,吴莹莹决定采用莱姆基金会指定的几个英译本或者德译本转译的方式,力求在文字上让读者更能接近这位大师。

  这6本书的译者大多是资深科幻译者,自己也是科幻迷,他们各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并定居在世界各地。比如《索拉里斯星》的译者靖振忠的专业是高能物理,《惨败》的译者陈灼在澳大利亚从事游戏设计工作,《未来学大会》译者许东华在美国,是计算机专业出身,《无敌号》的译者罗妍莉的专业是东方哲学,《其主之声》的译者由美是在厄瓜多尔工作的自由职业者。

  来自不同背景的译者,在不同的书中看到了风格迥异的莱姆:罗妍莉在《无敌号》这本书中看到的莱姆是理性、客观的,能以精准的语言构建一个不存在的世界,极尽精致地描写机械昆虫;靖振忠在进行《索拉里斯星》翻译时必须查阅大量物理和数学名词,还要翻译关于科学的长篇论述;许东华在《未来学大会》中看到的则是一个侃侃而谈,让人忍俊不禁的莱姆。

  莱姆的博学造成了翻译上的巨大难度。译者许东华挑选了《未来学大会》这本书进行翻译,起初他认为这本书篇幅最短,结果真正开始翻译时他才发现,书中包含的信息量十分庞大,不但语言浓度很高,里面还布满了莱姆的自造词,很多时候他必须对照英语的词根,去请教懂波兰语的朋友,问他们这些自造词可能代表的意思是什么,最后,这本不到150页的小书,他利用业余时间花了3年才译完。

  其实在最负盛名的时刻,莱姆也曾经闯荡过美国科幻圈。1973年,莱姆被美国科幻协会授予荣誉会员,但这一好景没有维持多久:博学多才的莱姆看不上以“地摊文学”起家的美国科幻文学,撰文表示激烈抨击,认为他们的作品大都是“骗子”“垃圾”,这一行为导致美国科幻协会在三年后对他除名。

  但莱姆对美国科幻文学的批评并非心血来潮,他有着自己坚定的审美和评价标准,在美国,他唯一欣赏的科幻作家就是菲利普·迪克。放荡不羁的迪克与居家、保守的莱姆截然不同,他父母离异,自己有过多次婚姻,晚年还因为滥用药物患上精神疾病。他的创作并非“硬科幻”,而是怀着诗意与忧伤对人类存在的本身作出询问,文学性很强。出于欣赏,莱姆把迪克的《尤比克》翻译至波兰出版,但他们的友谊没能维持到最后,精神失常的迪克认为莱姆侵吞他的海外稿费,甚至以创作风格多变为由声称世界上根本没有莱姆这个人,两人因此不再联系。

  一个理性主义者对现实的关照

  莱姆自认为是理性主义者,但他在潜意识里对现实和人类情感也有着高度关注。在《其主之声》的译者由美看来,这一面的莱姆表面上是以愤世嫉俗的口吻讥讽科学共同体与官僚政治,以一种冷静甚至是冷漠的语气来讨论人类文明层面的问题,但他的作品本质上是悲天悯人的。这种人文关怀从文字的“犄角旮旯”里流露出来。《其主之声》中她最喜欢的一句话就是:“然而我们可以肯定,当地球的第一位使者在行星间行走时,地球上另一些人类之子们梦想的并不是这样的探险,而只是一块面包。”

  1982年,莱姆离开了戒严后的波兰,辗转柏林、维也纳等地生活。1987年他的最后一部作品《惨败》出版,书中透露了浓浓的、对现实社会的悲观情绪。《惨败》的译者陈灼提到,这本书的标题就是莱姆本人内心的写照,当时,整个世界面临苏联解体和局势的巨变,莱姆感到人类社会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陈灼在其中的一个部分读出了俄罗斯文学的心境与风格,文中还有不少欧式长句,最长的一句由90多个单词组成,中间没有标点。

  20世纪60年代,莱姆在创作巅峰时期曾出版过两部描绘未来蓝图的“巨著”——《技术大全》和《机会哲学》,分别探讨了未来科学和人类社会生活的发展图景。他把这两本书变成了日后发挥创意的点子仓库和进行非文学创作的基础。《惨败》之后,莱姆不再创作小说,他在《技术大全》的基础上写作未来学的文章,或是创作《完美的真空》这样“为不存在的书撰写的书评”等实验性作品。他引用爱因斯坦的话说,自己能留给后世的最重要的东西,同样也是在智识上的奋斗与探索。

  尽管拥有极高的智力和想象力,莱姆在个人生活上始终是个简单的人。他在自己的小说中预言了搜索引擎、3D打印等高科技场景的出现,自己却从未学过电脑,只是用打字机写作。1953年莱姆与妻子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他一直守着这个小家庭,生活从未发生剧烈变动。这颗以欧洲本土为基地的“超级大脑”,一直用包括科幻小说在内的各种文体探索着人类思维和宇宙的边界,直到去世。

  《中国新闻周刊》2021年第3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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