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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舒宪:为什么说中华玉文化先统一长三角?


时间:2021-10-08  来源:  作者:  点击次数:


中新网北京10月8日电(记者孙自法)在中华大地上绵延数千年的玉文化,是中华文化源远流长、传承发展的主线之一。和中国文化的多元融合一样,玉文化也经历了多元融合的过程。

其中,在中国玉文化统一之前,是哪个地区先统一的话题,学术界也有不同的看法,长期以来备受关注,引起广泛讨论。中原文化、北方红山文化、长江三角洲的凌家滩和良渚文化都是可能的选择。

中国比较文学学会会长、上海交通大学文科高级教授叶舒宪长期致力于玉学和玉文化研究,组织领导“玉丝绸之路”考察活动10余次。在“长三角一体化”正式升级为国家战略的背景下,他的最新研究提出,玉文化要先统一长三角,再统一中国。

5000年前,长江三角洲首次系统建造了玉礼器。

在国庆假期接受记者专访时,叶舒宪教授表示,对于——玉学或玉文化研究这一当今中国在世界上唯一兴盛的特殊学术领域来说,“玉文化先统一长三角”是对“玉文化统一中国”这一宏大命题的进一步细化和补充,即试图更加清晰具体地描述延续了一万年的玉文化的传承与传播,以及如何在4000年前逐步统一中国。关键步骤是什么?这个统一过程的发展方向和路径是什么?

他说,研究表明,中国史前玉礼器发展的永久历史在5000年前的长江三角洲地区,首次完成了较为完整的系统建设,即以岳、从、璧、黄为主的玉礼器与玉冠形器、玉锥形器等组合。展示了玉器礼器系统化、规模化使用的线索。

这种玉礼结合体系并没有随着4300年前良渚文化的消亡而终结或消亡,只是将良渚文化玉器特有的玉三尖冠和玉锥遗失给后人,而是将岳、从、璧、黄组成的玉礼体系范式传播到淮河流域和黄河下游,再随山东大汶口文化和龙山文化而流传。在这一过程中,又增加了、玉等新的玉礼样式,奠定了夏、商、周时期玉礼制度的核心基础,最终使越、璧、琮、黄、张的组合制度(相当于《周礼》“六器”制度中的五器)在中国文明的早期社会中几乎完整地保存下来。

此前,周人“六器”体系中唯一不能追溯到史前长江三角洲玉器礼器的器型是胡,即玉虎。但根据最新公布的考古成果,玉虎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距今约4000年前的长江中游后石家河文化。新发布的《石家河文化遗珍——谭家岭出土玉器精粹》显示了16个玉虎或玉虎头。这是首次见到规模“玉壶”礼器的最早祖先。

叶舒宪指出,在《周礼》规定的国家“六器”礼制中,每一种玉礼都是在中原夏商建立之前形成的。从空间上看,它们都起源于中原以外的地区,其中五件玉器礼器集中在长三角地区。可见,以玉礼器为代表的中国玉文化,在夏、商、周三代中国统一之前,已经在长江三角洲获得了区域统一。

突出长三角在中华文明起源中的地位和作用。

叶舒宪认为,从“玉文化先统一中国”到“玉文化先统一长三角再统一中国”,凸显了长三角地区乃至整个长江流域在中华文明起源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也将有效打破历史的偏见和成见

根据他的分析,只在北方黄河流域孕育的对中华文明的历史偏见,主要源于传统文学史学积累的中国史观,具有典型的中原中心主义倾向。由于中国最早的夏、商、周三个朝代都在黄河中游建都,流行的“谁胜中原,谁胜天下”和“谁胜中原”的概念就此诞生,从而将国家认同充分聚焦在北方黄河流域的表现上。但对于早于夏、商、周的邦国王朝或地方政权的分布情况,如史前文化在长江流域乃至整个南方地区的分布情况,则知之甚少。

21世纪初的考古新发现表明,中华文明的诞生是两种史前农业传统的结果,即北方旱地的谷子种植和南方水乡的水稻种植,这两种农业传统在4.5万年前逐渐融合。北方旱地农业以小米(小米和小米)为主,南方鱼米之地种植水稻。从起源时间来看,北方的小米农业起源于9000年至1万年前,而南方的水稻农业开始则达到1.2万年前。从中华文明的发展和著名考古学家苏先生的“满天星”的形成来看,在中原文明崛起之前,北方和长江三角洲是最先孕育出来的两颗最亮的星星。

叶舒宪说,根据以古代精神信仰和玉器礼器(环太湖)为重点的第15次文化考察结果,长江三角洲玉文化的发生和发展,始于7000年前左右的马家浜文化和河姆渡文化,再经过2000年左右的不断积累,最终在5000年左右的良渚文化中达到顶峰。从地理分布来看,长江三角洲史前玉文化的发展呈现出沿太湖地区“风水轮流转”的态势。马家浜文化、崧泽文化、薛家岗文化、北营养营文化、凌家滩文化都呈现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的交替领先发展态势。

在六七千年前的马家浜文化时期,玉礼器出现在黎明。大约5500年前凌家滩文化蓬勃发展后,大约5000年前,整个长三角地区的文化中心明显南移至太湖之南,玉文化繁盛的古良渚国崛起于杭州湾。从规模、数量和艺术品质来看,良渚玉器的盛况空前。

玉文化从东到西、从北到南的传播大致可以概括为三大浪潮。

叶舒宪指出,以玉为神的神话是玉文化的原动力,是玉神。

话研究,属于比华夏国家更早的精神信仰之根的探寻。史前玉文化的地域性传播现象,可以从神话信仰传播的视角去审视,也可以从玉料即物质传播的视角去审视。因此,东亚地区的史前玉文化传播线索,是考察中华文明起源的特殊视角。

  他说,中华史前玉文化传播大致可归纳为三大波:第一波是北玉南传(从北方到广东),第二波是东玉西传(从东部沿海地区到河西走廊),二者都属于玉文化传播;第三波是西玉东输(以甘肃与新疆和田玉为代表的西部优质玉石资源的东向传播),则是物质资源的传播。前两次传播都发生于史前,也终结于史前,唯有第三波的西玉东输,源于史前并一直延续至中华文明史各个时期,直到今天还在延续。

  “万年玉文化发展过程的这三大传播浪潮,最终使中国成为以河西走廊为纽带而联结中原华夏与西域多民族地区的庞大文明体。”叶舒宪表示,这是从玉文化传播视角论证中国文明巨大版图的新尝试。

  据了解,由叶舒宪主编的《玉文化先统一长三角》学术研究专著最近已出版发行,旨在汇聚相关专家学者的专题研究,全面展示长三角地区玉文化的发展全貌,为“玉文化统一中国”和“玉文化先统一长三角”的学术探索发挥承前启后作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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