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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国漫“破圈”:中国传统文化的现代转型


时间:2021-11-02  来源:  作者:  点击次数:


以国产动画和古文化为代表的中国风审美潮流,近年来屡屡破圈,成为引人注目的文化现象。诞生于新世纪之交的Z世代,既是二次元文化的粉丝,也是形象消费的主力军。伴随着中国经济崛起而成长起来的z世代,对中国文化和传统更有信心和认同,这是与20世纪五四新文化时期的新青年和80、90后成长于80、90年代市场化转型期的新青年不同的情感和文化结构。

  超越流行文化窠臼,让作品有了“余衍层”

2015年以来,国产动画《西游记之大圣归来》 《哪吒之魔童降世》 《白蛇缘起》 《大鱼海棠》 《姜子牙》相继登陆大银幕,改变了好莱坞动画和日本动画主导中国电影市场的现状。在动画质量方面,国产动画经过十几年的学习、引进和探索,在技术上吸收了美国、日本等先进国家的经验,在内容上打造了以中国传统文化为主题的视频系列。可以说,《郭曼》的亮眼表现离不开鲜明的国风内核:以中国传统文学文本为母题,以现代的方式进行解读和改编,从而生成了一个全新的传统与现代的国风文化IP。这些IPs因其融合古今的全新中国风而受到Z世代的高度追捧。

以《哪吒之魔童降世》为例,影片主人公哪吒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知名形象,在《封神榜》 《西游记》等经典文学文本中广泛活跃。手持干坤圈、身穿浑天绫、踏着风火轮的少年英雄,以熟悉的故事在千家万户的流传中赢得了大批粉丝。可以说哪吒自带偶像光环和群众基础。电影《哪吒》在人物设定和价值观念上并没有完全遵循某种神话般的母亲,而是以现代特色进行改编。面对命运的捉弄,哪吒绝望地喊出了那句“我的命靠我”。这个带有鲜明个人主义色彩的口号切入了Z世代强烈的自我意识,并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成为青年群体流行的网络流行语。“我的生活靠我”嵌入了反抗邪恶权威、张扬个人意志的叙事模式。这种叙事模式很容易带来“燃”、“爽”等审美快感。这不是电影《哪吒》的原创,而是经过市场检验的经典好莱坞模式。作为一部成功的消费主义文本,103010的成功在于创造了一些迎合年轻人“二次元病”的“燃点”和“提神点”。但《哪吒》的结局并不是弱者战胜强者、正义战胜邪恶的经典模式,而是“朱零”和“魔珠”共同守护全民、救赎自我的使命。其背后隐藏的是源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和谐共生的价值观念和阴阳哲学观念。

如果说《哪吒》是因为运用电影的叙事模式对传统文学进行现代改编,从而适应了Z世代的审美心理,那么之所以有资格被称为经典,是因为它凭借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刻理解,超越了大众文化的刻板印象,使其作品有了“残层”,既有趣又发人深省。“阴阳”“和谐”等抽象哲学概念与电影叙事的关系非常有机。故事使概念具体化、通情达理,概念使故事回味无穷,潜移默化地加深了对Z世代中国传统文化内涵的理解。影片播出后,哪吒奥冰cp粉出现在各大媒体平台(“莲藕饼cp”一度位列微博二次创作榜前三名),展现了观众对电影设定的认可。

  古风“破圈”彰显Z世代的文化自信

它是时代精神的风向标,郭曼的异军突起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时代精神的呼唤和彰显。然而,郭曼电影并不是书写时代灵魂的唯一形式。近年来,网络上的短视频等媒体领域也涌现出一大批优秀的中国风文学作品。他们与郭曼一起,形成了中国风格的非凡文化景观。比如,网络红人李的视频,创造了“换季合理饮食”的朴素生存智慧,祖孙俩过着田园般的生活,干着农活,聊着日常生活,做着美食。通过李的视频,详细呈现了竹编、蜀绣、文房四宝、口器等中国传统手工艺品的制作过程,不仅让国内网友惊呼,还通过在youtube等平台播出,受到海外网友的追捧。比如2016年首播的文化电视综艺节目《哪吒》,围绕中国诗歌展开了一场竞赛,在全国掀起了古典诗歌的热潮。因此,在现代大众传媒的帮助下,传统文化得到复兴,展现了中华文明的传承。Z世代不仅是《中国风》的主要受众,也是《中国风》制作和传播的中坚力量。

汉服少女身上的云肩图案突然变成了满屏的花花草草。随后,随着疾病或速度的音乐节奏,鼓、渔樵、阳戏面具、满汉全席等五十六个民族的经典文化符号逐渐出现。这是清华大学设计的动画短片《中国诗词大会》。短短2分50秒,观众领略了中国56个民族的传统文化景观。从艺术风格来看,《万华镜》的画面具有明显的古风色彩,以中国传统绘画和工艺美术的线条、色彩和笔触为基础,构成了富有装饰感和形式感的视觉风格。

借助以哔哩哔哩、Tik Tok等短视频为特色的社交平台,汉服、古筝、乡村生活等古文化成为Z世代喜爱的“国风”,古风不是Z世代的开始,但有五四时期的武侠片,包括金庸、古龙、梁羽生等,此外还有各种历史、服饰或穿越题材的文学作品。他们与Z世代古文化共享中国传统文化符号,看似相似,但在媒介特征和文化逻辑上却呈现出明显的差异。这种差异最突出的表现就是Z世代古文化的视觉特征。具体来说,上述文艺作品的核心在于叙事,侠义、忠义、义气的价值观是以故事为基础呈现的。以服装、妆容、头饰、道具等中式视觉元素为环境,为故事的展开提供条件、烘托氛围。所以可以说,视觉是叙事的背后,叙事是前景,视觉是背景,共同构成了Z世代古文化的典型景观,其“破圈”凸显了Z世代古文化。这

种媒介转向的突出体现是视觉走向前景,具有中国传统文化风格的视觉元素不再是叙事的附属而存在,而是成为主导。

  汉服爱好者和古典美女仿妆博主无需借助某一个故事才可以把自己装扮成古人,她可以在这个视频中是杨贵妃、下一个视频中是武则天,观众关注的不是她们身上发生了什么,而是她们的服装、发饰、口红色号和眉毛形态。古风音乐的主要阵地也转移到了视频网站上,曾经在音乐网站或播客平台时期备受关注的歌词远远没有演奏者富有古意的服装、化妆和演奏场景重要。一个典型的代表是“自得琴社”。如果观众是一个古典文化爱好者,那么当观众打开任意一个视频网站,算法极大概率会在首页给观众推送这样的视频:封面是一幅足以以假乱真的中国古典人物群像画,画面上发髻高耸的仕女演奏着古筝、古琴、琵琶等乐器,身着铠甲的将军在打鼓,儒雅的书生手握笛子席地而坐。观众被封面吸引,点进去,发现这些“古人”用这些古典乐器正在合奏一首观众耳熟能详的曲子,可能是民族音乐的经典曲目,也可能是最近流行的电视剧的配乐,甚至还可能是巴赫或者《国际歌》。有人跟观众一样困惑, “分不清自己是在看一幅画,还是听一首歌”,但旋即被它的意境吸引,沉浸在这种古典视觉符号的狂欢当中,曲子结束后还想去查一查他们到底复刻的是哪一幅名画,演奏的曲子有什么特别的故事或意义。当观众看到有人打出这样的弹幕“我们要用摇滚的方式唱响国际歌,我们要用流行的方式唱响国际歌,我们要用民谣的方式唱响国际歌……我们要用每一种方式唱响国际歌,要让真理传遍世界”,不仅感到共鸣,还联想最近观看的红色文艺作品《1921》 《革命者》 《觉醒年代》等。Z世代的古风文化还带有互联网的“超链接”属性。互联网的参与式、互动式的传播形式,让每一个文本都不单单是一个文本,而是可以派生出无数的文本, 《万华镜》的科普、 “自得琴社”版《国际歌》的联想,都是“超链接”的具体呈现。这是一种社交化、圈层化的文化共鸣,是借助移动互联网实现的文化共情。

  Z世代迷恋古风文化,但不再局限于江湖里的侠客故事,而是更钟情于古风视觉符号的审美化呈现。古风文化从叙事到展现的转变背后,是媒介环境的转型。Z世代生长在视觉文化时代,图像取代了文字成为文化生产和传播的主导媒介,视觉性远比故事性更能吸引观众,忘掉故事、记住画面,这是古风文化形态转变的社会动因。同时,与文字相比,图像娱乐性有余而深刻性不足。不过近期的古风文化现象让我们看到,作为互联网的“原住民”,Z世代习惯于互动式和参与式的传播方式,互动和参与过程中不仅能够深化情感,还会产生无数的超链接文本,这些文本纵横交错,成为密集的文化网络,在多个维度上丰富他们的知识体系,从而避免读图带来的浅薄化问题。对于Z世代来说,古风视觉符号系统并非终结而是开始,承载着中国古典审美的古风视觉文化,不仅能够唤起Z世代的文化记忆和民族认同,而且能够生成超文本,与众多文本发生链接,进一步加深他们对传统文化的理解和情感,如此生成的文化闭环,也正是越来越多青年成为民族文化“自来水”的重要原因。从“国漫”兴起到古风流行,彰显Z世代的文化自信。

  (作者 刘润坤 张慧瑜 分别为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博雅博士后,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研究员、北京市文联2021年度签约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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