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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洛阳》引争议的扇 摇出古代生活的绰约风姿


时间:2021-12-27  来源:  作者:  点击次数:


明代唐寅《玩月图》成扇,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韩军

热播古装剧《风起洛阳》最近因为一个道具迷引发抄袭争议。这把扇子源于剧中的一个婚礼场景,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衣服,拿着一把hi扇子挡住脸。它的设计者是当代的民间设计师,这说明扇子的美已经延续了几千年。

在中国古代的历史生活中,通过一系列的时空流转和艺术角色的演变,粉丝逐渐脱离了“秋迷见捐”的季节性限制。如今,人们对扇子的图案设计很大程度上源于古代扇画的传统。纵观历代中国画的表现形式,都有一种轴挂式的全景山水,表现出山川纵横的趋势。也有落在斗方、画册等方型上的赏心悦目的场景,或几笔疏或细,多为奇形怪状的岩石,几枝梅竹,鸟鸣。此外,恰巧有一种形状不规则的载体,自宋代以来成为一种新的笔墨形式,其审美意义在历代不断演变。这是——风扇。

古代文人最重视物象的高雅,希望通过扇子来表现自己的艺术才华和生活情趣。“雅”字恰好是一些民间人士所追求的生活境界。因此,在不同人群的诉求下,扇面书画乃至扇面制造都产生了丰富的表现形式。时至今日,它的不同特征和多种多样都是从古代生活美学的遗产中传承下来的,这在今天仍然让人感到兴奋。

美人袅袅,执扇在手;轻摇生风,君子文雅

以羽毛为基底的“扇”字,让人想起“羽扇黑丝巾,有说有笑,烟消云散”的迷人形象。周瑜头上戴着一条绿毛巾,羽扇微微晃动。面对曹操的80万将士,他镇定自若,谈笑间尽显大将风范。三国时期,是魏晋风度盛行的时代。文人首选峨眉飘带和羽扇围巾。羽扇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扇子形式。汉末流行。鸟的半个翅膀被制成,竹签或金属线被用来穿过羽毛管。《湖州府志》记载,公元前之前中国有一种制作鹤羽羽扇的传统工艺,试图让羽毛像织锦一样滋润,富有光泽,细腻。生长在江南水乡富饶土地上的水鸟是绝佳的羽毛供应来源。甚至在清代乾隆嘉庆年间,每年二月,制扇人都会去淮阳、湖广等地采集各种家禽羽毛。到了三月的时候,“陇曲甲乡,春风比邻户,名士学者,争奇斗酷”。

如果说中国古代传统生活中有什么东西抛弃了男女明显的性别意图,那扇子就是其中之一。从羽扇开始,扇子的制作材料和形式变得更加丰富。隋朝以前,丝绸被广泛使用,纸扇直到隋唐才出现。这一时期,除了羽扇,大部分扇子都是圆扇和绾扇,无法折叠。唐朝《簪花仕女图》年,站在夫人身后的侍女在画家周舫的绘画手法下显得越来越小。她戴着一个十字架发髻,用一条简单的红丝带系上。拿着一把长柄的圆扇子,扇子上画着逐渐褪色的红牡丹,牡丹叶着色用的绿色也是淡雅的,淡雅却不华美。画中的季节似乎是春夏,长柄圆扇高高举起,也可以遮阳。画中女性的姿态无不表现出优越感和富足感,展现了中唐贵族人物慵懒闲适的生活状态。《招凉仕女图》绘于宋末元初,以女性为主要人物。与唐代仕女略显丰满的体态不同,图中的两位南宋女子身材轻盈苗条,眉毛下垂,谈笑风生,在庭院中结伴而行。这两个女人每人拿着一把短柄圆风扇,为夏天降温。但由于画面朱砂已经脱落,画面普遍黯淡朴素,扇面图案面目全非。

相传汉成帝的妃子班婕妤失宠,写了一首诗《怨歌行》,将自己比作合欢的圆扇,从“不情愿地出入怀中”到“弃捐于筐中”再到“秋扇中见捐”,表现了宫廷女子失宠的悲惨境遇。在唐代诗人的笔下,圆扇也与深宫孤独寂寞的画面联系在一起:杜牧《一扇小扇飘飘萤》的月色清冷,王昌龄《一起游圆扇》的月色无眠。同时也暗示了当时女性“圆扇不离手”的生存状态。在古代女性的手里,除了春夏的阴凉之外,屏障表面经常使用圆扇。只有用好了这个“屏障”,矜持的东方女性之美才得以生动展现。想象一下,一位温柔美丽的女士从远处的桥上走来,穿着浅色的长裙,有着雾蒙蒙的太阳穴,明亮的眼睛和洁白的牙齿,眉毛和眼睛,浅浅的微笑。在没人看清楚她的脸之前,她已经拿着一把圆扇进行工笔山水画,遮住了大部分的脸,只露出一朵鬓角有斜发的牡丹。娇嫩的花瓣藏在黑发间,随风颤动。细看,圆扇的绿竹柄仿佛触手凉凉,衬着她细嫩柔软的秀发,令肌肤更显白皙如雪,让人感觉春水骤歇,涟漪无穷。

近年来,在国内的古装电视剧中,经常会看到群体粉丝。003010中,夫差皇后经常拿着一把画着红石榴的圆扇,寓意剧中人物的痴迷;《延禧攻略》中,罗娘的圆扇清纯优雅,让角色更加端庄美丽。《锦心似玉》年,明兰在新婚之夜用扇子遮住了脸,这不仅象征着对幸福生活的希望,也展现了旧传统礼仪下女性的自制力。然而,由于其实用性和不明确的性别归属,粉丝不仅仅是女性的专属。对于古代文人来说,扇子可以用来避暑纳凉,挡风遮尘,也是一种个人配饰。在中国古代传统美学的领域里,君子的陪伴不仅仅是为了日常使用和满足享乐。文人追求事物的美,也在事物中展现自己的气质,从而滋养自己的品格。

宋朝时期,扇面书画风气盛行,由此形成团扇扇面艺术创作的高峰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丫环拿着的圆扇扇面上画着一朵牡丹。可见,唐代已经对圆扇画进行了装饰,但在当时仍未脱离扇面的实用限制,扇面画并未成为一个独立的艺术表现范畴。唐代的画年代久远,很少保存,文献中也没有扇面。

画的相关记载。这种现象在宋代则发生了质的改变。众所周知,宋朝统治者们对水墨绘画尤为偏爱,数位帝王都擅书法丹青。北宋徽宗年间,自创瘦金体的帝王赵佶曾作一幅《枇杷山鸟图》,并在清朝为乾隆皇帝所收藏。宋代邓椿在《书继》中写道:“郑和间,徽宗每有扇画,则六宫诸邸竟皆临仿一样,或至数百本。”由此可见宫廷绘扇之风自帝王兴始。

  从水墨画的总体发展来看,宋代画家所使用的材料工具,较之唐代更为讲究,下笔力求工整细丽,虽无唐代的重彩大气,但更显精致清雅。彼时既有大格局的中轴线构图山水画,代表作大抵如北宋范宽的《溪山行旅图》,亦称“立碑式”构图;同时,与前朝更侧重于展现历史人物、宗教信仰的宏伟壁画不同,宋朝开始大量出现立轴、长卷、册页等便于把玩的画作形式,多绘山水自然之景。而便于携带、又常常示人的团扇扇面,也逐渐成为宫廷画家与文人雅士展现书画造诣的绘画形式。加之尺幅较小,所绘题材趋于多样,更富于人文情怀的抒发与世俗趣味的描绘。

  纨扇的扇面绘画虽在徽宗时引得宫中众人纷纷效仿,但流传至今的宋代扇面画却是南宋时期所作颇多。如《奇峰万木图》上的旧题签显示为北宋时期的院画家燕文贵所作,但现代学者大多认为是南宋李唐所作,或是南宋初期受李唐影响的画家绘制。此扇画面恰如其名“奇峰万木”,近景主山只露山巅之上向两侧与前方开面的岩石,以横斜皴擦的笔法表现出岩石的质地与凹凸层次。山峰上松杉葱郁,间或夹杂几株深墨密点的树木,显出树丛的远近层叠、高低参差。远景高山相列,浓淡有致,左侧群峰耸峙,仿若悬浮云间;右侧层峦叠嶂,竟似深远无穷。整体染色颇淡,用笔较为柔和,学者认为与李唐《江山小景卷》颇有相似之处。

  一开始,大多数宋代画家绘扇面,只是将山水画缩小,或取一山水景的角落,从立轴移至扇面。旧题签为张训礼所绘的《春山渔艇图》,以青绿设色山水,描绘春日里的溪山风光。远山缥缈绵长,近处古松苍翠繁茂,桃花点点娇嫩。江溪之上横着一小舟,渔夫高举双手,攥住栓系渔网的竹竿;江岸边上筑着一茅舍,背靠遒劲苍松,面向溪水汤汤,掩映于山石之后,正是宋式住宅常见的“三面环景”式布局。此扇面工笔写意兼备,设色精细,细腻柔美中蕴藏着几分高华气度,营造出一幅恬淡安逸的景象来。

  南宋的扇面画就好似其时的生活建筑一般,比之于前朝,尺度逐渐缩小,工艺日趋精细,倾向关注“一角”小景。《青枫巨蝶图》便是经典之作,成片的嫩绿枫叶与硕大的赭黄蝴蝶在画面对角两相平衡。画中物皆以细线勾勒,下笔如游丝,轻巧而灵动。设色清淡却对比鲜明,在枫叶之绿与蝴蝶之褐间,点以瓢虫之红,清新中又显跳脱,不落俗套。相传为南宋吴炳所绘的《出水芙蓉图》更是细腻精妙,莲花花瓣饱满,几近没骨,却尽显轻盈之姿。花蕊丝丝分明,末端渐红,纹理清晰精细。此番布局大气,设色清雅,全无绿叶映红花之俗,足足绘出了莲花的“濯清涟而不妖”。

  纵观宋代文人所绘的扇面画,仍是偏重将扇面作为小品水墨画的表现形式。画中用笔之工细,设色之高华,显示出画家是将扇面悉心当做绘画作品看待的。宋代扇面流露出的静谧幽深之美,便恰似宋词婉约,藏在执笔转腕的起承转合间。笔尖轻触,绢丝微弹,水墨渐染,即便方寸之内,容纳的也是青山绿水般高远清净的心境。透过小小一方扇面画,叫人忍不住遐想那个审美风格宁静而沉滤的时代,文人高悬书画于厅堂,内造园林于庭院,假山堆岩壑,流水润花木。人们抚琴焚香,烹茶观画,饮酒听雨,好不风雅快活。

  明清时期,折扇成为文人品位和才情的显示

  宋元时期,世人认为折扇经由外邦传入,所以使用折扇的人并不多,相传自明朝永乐年间日本进贡之后方才逐渐流行。《杖扇新录》中记载:“明代永乐中,朝鲜进撒扇,士喜其卷舒之便,命工如式为之。南方妇女皆用团扇,惟乐女用撒扇,今年妇女都用之”,由此可知,明代的折扇经皇室推广,民间模仿制作。在初始阶段仅有歌舞女伶使用,其后方普及于市民阶层。正如宋代陶谷的《清异录》中,“凉友招清风”一句描述出了扇子的特性与读书人的雅意。明清时期盛行的折叠扇,不仅用于招风纳凉,也完全成为了文人士大夫象征自身身份的装饰品。

  伴随着团扇与折扇的扇面先后成为文人水墨画的表现形式,及多种绘画尺幅的变化,绘画载体的尺寸与绘画表现的关系也逐渐进入画论体系之中。明代唐志契在《绘事微言》中道:“盖小幅景界最多,大幅则多高远,是以能大者,每每不能小;能小者,每每不能大”,明言绘画的尺幅大小不可同景兼容。至于同为小尺幅绘画表现形式,画家为何选择扇面而不是斗方,一来因为扇面与日常生活紧密联系,二来扇面艺术已建立起自身与其他绘画形式有所区隔的审美指标:简笔写意。按照古代的生活习惯,使用扇子依照季节不同而有差别,大致是初夏用折扇,中夏用团扇,盛暑用羽扇,天气凉爽时再改用团扇或折扇。折扇本是“动摇风满怀”的袖中雅物,扇面的艺术性日渐为人们所关注,也是因知识分子将其视为品味和才情显示的缘故。

  文人画扇,大多是书画皆擅,山水、花木、湖石乃至人物均可入扇,卓越的文人画家无一不工,如文徵明、仇英、唐寅、沈周等人。流传后世的扇面画不仅画面精美,且数量繁多,可见其时文人士大夫对折扇之歆羡。明代陆荣在《菽园杂记》中极言折扇因形制小巧,可“卷舒自如”,十分便于随身携带,也适宜即兴创作,扇面的开合更为扇面画营造了渐进式的欣赏效果。正因于此,折扇的流行将扇面画的实用性与审美性的融合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扇子一跃成为文人交游唱酬的社交工具。

  艺术史家柯律格在《雅债:文徵明的社交性艺术》一书中,全面解读了文徵明冠以艺术之名的生活社交,以及覆盖明代宫廷与民间多方交杂的社交关系,将艺术家文徵明放置在社会关系网络中进行角色还原。在明中期“尚物”的主流风气下,文徵明的才情也是毋庸置疑得到艺术史认可的。他将扇面的艺术创作加以创新,偏爱扇面题诗,结合书法与辞章,首创性地让扇面成为了诗词的载体之一。与扇面绘画的不同之处在于,扇面书法的表现尤需经营布局位置。文徵明习惯用“一长一短”的布局方式,行距统一,稀疏有致,使得书法扇面呈现出了一种节奏韵律之感。同时,每个字结字平稳,粗细错落,连笔流畅,笔断意连。只见扇面的章法韵致,便仿佛见其人的温润儒雅之貌。

  在今天,若是到一个有文化底蕴的景点旅游,也不难看到“现场扇面题名”或“现场画扇面”的场景。摊主多是一位手摇折扇、以不羁文人形象示人的男子。游客上前报自己的姓名,他略做思索,大笔一挥,以游客的姓名做藏头诗,洋洋洒洒便在纸扇上写就。但若论此扇价格几钱,则不仅是作诗与写字的价,还得看扇子的材质、做工和品质,有不同的价位可供选择——这也是源于古代的旧规。明代永乐至清朝的书画行规大抵是:扇面一尺作两尺,泥金加倍,大青绿则再加倍。在此时期,抛开文人雅士的阶层,当折扇进入市民生活,所承载的生活流行基调则发生了转向。红金扇、乌油描金扇、红戏画扇等都是民间制扇手艺中的精品,苏州的水磨玉骨扇更是上等佳品。水磨玉骨扇采用“老矾面”工艺,配洒金、仿古等扇面,以适应水墨作画。扇骨则用浙湘两地的冬季毛竹,纹理纤细而色泽沉厚。柄部的造型更是多样,有燕尾、葫芦、玉兰等一百二十多种。水磨扇骨还可能附有雕刻与镶嵌,钉眼多用水牛角。民间不多接触儒雅之士,因此多靠奇技巧艺与珍贵材料彰显自身地位的不同。同时,扇面绘画也转向为符合民间大众喜好的题材,如吉祥主题、艳丽山水、工笔仕女等。到了清代同治年间,甚至出现了南北的扇面画风景差异,南边多绘西湖景致,北方多用津西杨柳青,与现代南北地区旅游景点所卖商品的差异类似,别有趣味。

  (作者为上海大学历史系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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