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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拼音“o”读“欧”还是“窝”吗?专家回复来了


时间:2022-01-10  来源:  作者:  点击次数:


  韵母“o”应该怎么读

最近,拼音字母“O”的发音引起了广泛关注和讨论,相关话题已被近1亿人阅读。其中一条名为《你知道吗?拼音“o”读“欧”还是“窝”?》的微博称,“很多人把‘o’念成‘nest’是因为刚开始没有发音音,老师专业基础不够等原因。教育部工作人员表示,按照现在的教学标准,#拼音O的发音应该读作#欧洲。”

据笔者搜索,内容来自北京市教委官方微信微信官方账号首都教育发布的一条推文《拼音“o”读“欧”还是“窝”?》。文章认为:“目前学术界对‘o’的读音一直存在争论,没有特别统一的共识。目前,教师在教学中的发音是根据教育主管部门每年发布的教学标准设定的。目前的标准是把‘o’识别为单元音,发音为‘Europe’。”

从这个角度来看,把元音“O”读成“Europe”似乎是官方的意见。但文中并未指出“教育主管部门每年发布的教学标准”文件的出处,笔者也无从考证。

笔者曾经是教育部委托的“普通话语音原则制定与《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修订”课题课题组成员,自然对这个课题非常关注。在这里,我想从《汉语拼音方案》(以下简称《方案》)的由来、开发者的初衷、北京发音的实际发音三个方面来谈谈元音“O”如何发音。

首先要明确一个概念。《字母表》中汉语拼音字母的发音(《方案》中称为字母的“名称”)与《声母表》103010中声母和韵母的发音不一样。当人们问“,o,e”中的“o”如何发音时,他们指的是元音“o”的发音,而不是《韵母表》“n,o,p”中字母“o”的发音(名字)因此,我们这里讨论的是元音“o”的发音,而不是字母“o”的发音,尽管两者在《字母表》中的发音是一样的。

笔者认为《方案》中的元音“o”应该读作“wo”,而不是“ou”。

从历史上看,《韵母表》来源于解放前发音协会制定的音标(1913年同意,1918年出版,1920年修订,1930年更名为“音标”)和普通话研究会制定的普通话罗马字音标(1926年同意,1928年出版)

著名语言学家黎锦熙是“汉语罗马拼音研究委员会”的成员,也是“编号协会”的成员。在他的著作《方案》中,他明确指出了音标“

著名语言学家钱是“几个人协会”的成员。他是这样解释普通话罗马(拉丁字母)中“O”的发音的:其实普通话中没有押韵的“O”,比如“禾、盘、阔、火、伯、婆、莫、佛、多、陀、诺、罗、左、错、所、所”。至于其他音符,必须用uo拼写。(引自王力《汉语规范化的基本工具——从注音字母到拼音字母》)

解放后,著名语言学家、北京大学教授周祖谟先生担任“语音委员会”委员。他在《汉语音韵学》中指出“O”是后元音。舌位比u低且晚,舌背凸出至软腭,舌尖垂于下牙之下,唇微圆但不突出,肌肉不紧张。单词“dial”(b)、“slope”(p)和“touch”(m)中的元音就是这个音。

参与《汉语拼音字母学习法(修订本)》研发的著名语言学家周有光先生回忆《方案》的制定过程时说:贝拉(指“北方方言拉丁新字”)写博,多写do。在拼音(《方案》)中,“博”写成“博”,“多”写成“多”。建议沿用北方拉丁风格,可以省字母。还建议把“波”字也写成“buo”,统一规范,符合原则。委员会研究了这个方案后,决定使用传统的音标。(《方案》 )

徐世荣先生参与了《回忆〈汉语拼音方案〉制订过程》的研发,并担任两届选拔赛委员会委员。在解释元音“O”的发音时,他说:[见图1]=o,后半部分带圆唇的元音,[见图1]是[o]下略开的符号。出现在“唇音”b、p、m、f和圆唇元音u([u]或[w])之后。(《方案》 )。

既然《北京语音音位简述》中的元音“o”是按照开发者的初衷用来标注“bo”(b)、“po”(p)、“mo”(m)和“fo”(f)这几个词的元音,那么“o”的正确发音就应该取这几个词的元音,也就是这些音节。我不是北京人,但我已经在北京生活了20多年。作者试着问了几个北京出生的老师和朋友,他们听起来很自然。

北京语音中唇辅音声母后的元音“O”是其他元音后的同元音“uo”的变体,既可以用北京人的语感来验证,也可以用实验语音学来佐证。

著名实验音位学家、北京大学林涛教授、王力家教授在描述普通话元音“O”的音值时指出:o[o]略低于国际音标中的定位元音[o],是介于半高和半高之间的后元音,严格的注音应为[o]。因为[o]的舌位明显低于[u],所以圆唇的程度也比[u]差。在普通话中,[o9]只出现在唇音之后,前面通常有一个短的[u]

],这样[o]的严式标音按说应该是[uoт],但是这[u]实际只是唇辅音和[o]之间的过渡音,圆唇程度较差,也是舌位较低所产生的必然结果,因此,o[o]的严式标音可以只标成[oт]。(《语音学教程》)

  “普通话审音原则制定及《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修订”课题组成员,著名实验语音学家石锋先生在描写普通话韵母“o”的音值时指出:元音o[o]在唇音声母后面的实际发音是带有唇化的[u],有韵头u,应跟其他声母后面的uo一样属二级元音。(《普通话元音的再分析》)

  《方案》中韵母“o”加注的汉字为“喔”。“喔”字有两读,一为叹词ō(又写作“噢”),二为公鸡的叫声(wō),所以我们不能确定该韵母到底应该怎么读。但根据上文多位参与研制国语罗马字和《方案》的几位学者的描述,我们知道这个韵母指的就是“玻、坡、摸、佛”这几个汉字所代表的音节中的韵母,而不是指叹词ō的韵母。

  当然,我们不能完全排除推测制订者有用叹词“喔”来表示单元音韵母的意图(往前追溯到钱玄同《十八年来注音符号变迁的说明》,可以看到他对韵母“o”所注的汉字确实是“喔唷”之“喔”,这跟上文所引他自己关于韵母“o”的说法是互相矛盾的)。但叹词的读法在人们口头上的实际音值变化较大,或者具有较大的游移性和不确定性。“喔ō”之所以写作“噢”,“唷yō”之所以写作“哟”,都表明叹词读音中元音“o”更接近国际音标中的[ɔ](参吴术燕《〈汉语拼音方案〉中韵母o的发音问题》),所以,叹词“喔(噢)”、“唷(哟)”中的“o”的读法被一些学者称为“边际(读)音”,不宜作为该韵母的正常读法(参王洪君《汉语非线性音系学》、石锋《普通话元音的再分析》)。

  综上所述,《方案》的韵母“o”按研制者的初衷或本意是用来标注“玻”(bō)、“坡”(pō)、“摸”(mō)、“佛”(fó)等字韵母的元音符号。“o”只跟唇音声母相拼,而“uo”只跟唇音声母以外的其他声母相拼,两者出现的位置呈互补分布,所以我们可以认为“o”跟“uo”是同一个韵母的不同变体。读“o”为“窝”,既符合《方案》研制者的初衷和北京话的实际发音,也符合普通语音学的原理,并且可以得到实验语音学的验证,是正确的读法,而不是如上引推文和帖子所说的那样为“误读”。

  现在一部分人把韵母“o”读“欧”,可能是受了英文字母“o”的读音的影响,同时也可能跟这些人不知道《字母表》中字母的读音和《韵母表》韵母的发音是两个不同的东西有关。把韵母“o”读作“ou”不但不符合《方案》研制者的初衷或本意,而且还造成了该韵母与另一个没有历史渊源关系和互补分布关系的韵母“ou欧”相混,是一种不可取的错误读法。如果把韵母“o”读作“ou”,则“玻”“坡”“摸”“佛”就应当读作bōu、pōu、mōu、fóu,这样岂不可笑!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第一章第十八条规定:“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以《汉语拼音方案》作为拼写和注音的工具。《汉语拼音方案》是中国人名、地名和中文文献罗马字母拼写法的统一规范,并用于汉字不便使用或不能使用的领域。初等教育应当进行汉语拼音教学。”《汉语拼音方案》是汉语拼音的国家标准,并具有法律法规的约束效力。把韵母“o”读为“欧”是一种错误的读法,应当予以纠正。笔者呼吁,媒体在发布涉及语言文字标准或法规的信息时应保持谨慎,避免以讹传讹,给初等教育及对外汉语教学中的汉语拼音教学和普通话推广带来负面影响。

  (作者:孟蓬生,系西南大学汉语言文献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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