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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什莉·奥德兰 成为母亲后,写下母职的另一面


时间:2021-03-12  来源:  作者:  点击次数:


阿什利奥德兰德成为母亲后,她写下了母性的另一面

《我本不该成为母亲》

作者:(加)阿什利奥德兰德

译者:李亚新

版本:企鹅兰登中国|中信出版社

2021年1月

阿什利奥德兰德

(阿什利奥德雷恩)

加拿大企鹅图书公司前公关总监因为要照顾两个孩子而辞职,着手创作《我本不该成为母亲》。在为企鹅公司工作期间,她与许多畅销书作家合作,包括哈立德侯赛尼(《追风筝的人》)、伊丽莎白吉尔伯特(《美食,祈祷,爱》)和梅格沃利茨。照片Alex Moskalyk

近几年来,在各种关于女性的讨论中,母性与女性身份的冲突往往成为热议的焦点。母性是天生的吗?当妈妈意味着什么?对于任何当代女性来说,这些都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但从这些问题中寻找线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为此,我们邀请了今年刚出版《我本不该成为母亲》的加拿大作家阿什莉奥德兰德(Ashley Audland)和她一起探讨当下母性文化所暴露出来的矛盾和问题。

新妈妈

“他们闯入了我的生活”

新京报:你写《我本不该成为母亲》的时候,刚刚第一次当妈妈。回想起来,你会如何描述这段写作经历?

奥德兰德:是的,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刚刚生了第一个孩子。初稿写完,发现自己怀了二胎。在我第一个孩子出生之前,我也喜欢写作,但是我没有明确我想写的主题。但是我怀上他之后,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想说点什么的欲望。某种程度上,如果我没有成为母亲,我就不会有这部小说。要不是写这篇小说,我可能就不是现在的妈妈了。我非常感谢这次旅行。

新京报:对你来说,做妈妈的过程和你想象的一样吗?

奥德兰德:虽然我一直对成为母亲感到焦虑和紧张,但当孩子出生时,我突然感觉到了母亲和孩子之间的亲密联系。这可能是我的运气。但我喜欢当妈妈,不代表我一直乐在其中。很多时候,我也感受到了母性对女性的约束和制约。做母亲是矛盾的:很多时候,你享受做母亲的乐趣,但其他时候,你会对此感到极度厌恶。

这恰恰是社会强加给母性的禁忌。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好妈妈”,你不能承认自己对做母亲的矛盾心理。

新京报:这让我想起你在书里写的那句话——“我们都想要一个好妈妈,都需要一个好妈妈,都期望拥有、结婚或者成为一个好妈妈。”就你的经历而言,社会对母性的期望和真实经历的差距有多大?

奥德兰德:在很多问题上都有巨大的差距。最大的一点就是当妈妈没有你听到的那么积极乐观。在舆论层面,人们总是强调或表现出母性带来的喜悦。

我们的社会经常告诉女性,做母亲是一个自然的、本能的过程,但在现实中,很多女性因为各种原因找不到与孩子的紧密联系。出现这种情况,女性和身边的人很难承认,也很难直接面对。

另一方面,占主导地位的母性文化乐于讲述女性热爱母性的故事。母亲只被允许有负面情绪,如“累”,而任何其他关于母性的困惑都被认为是禁忌。

新京报:你要密切关注“母性”这个话题。母性的探索是如何塑造你的女性身份的?

奥德兰德:从我的成长经历来看,自从有意识以来,我一直拒绝成为一名母亲。我的志向更多的是证明自己作为一个人的价值。我学习工作都很努力,希望通过我的专业成绩让大家看到我。

新京报:这部小说有两条故事线索。一个是布莱斯作为母亲的艰难经历,一个是布莱斯的母亲塞西莉亚和祖母埃塔作为母亲的厄运。乍一看,这几代女性似乎陷入了某种原罪般的“家庭诅咒”(不想做母亲,不能爱自己的孩子),但细读后不难看出她们自身的挣扎,但在男权文化中,个体的挣扎总是软弱而脆弱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做母亲是一种摧毁他们的诅咒。

奥德兰德:你的分析很到位。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人们对“完美母亲”的期待摧毁了这些女性。在父权话语的围困下,他们被迫成为母亲。孩子一出生,就无法像预期的那样感受到自己和孩子之间的紧密联系。这对长期被教育“母性是天生的”的女性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这也是我想在小说里问的“母性禁忌”:母亲对孩子的爱是天生的吗?当母亲不能爱自己的孩子时,她有罪吗?

在小说中,这些女性也试图表达她们的痛苦和焦虑。然而,正如许多人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那样,他们的声音无法被听到。

女性碎片

破碎的身体和婚姻

新京报:布莱斯和福克斯的婚姻关系也是小说探索的主要命题。在小说的前几章,布莱斯的丈夫福克斯是一个看似善解人意的人

意的伴侣,但在布莱丝成为母亲之后,我们忽然发现,剥去爱的外壳,福克斯最终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完美母亲”罢了。

  奥德兰:是的。福克斯一开始的确是一个善解人意、关心他人、互相尊重的伴侣,这也是布莱丝爱上他并最终愿意生育的原因。但当福克斯发现布莱丝无法爱自己的女儿(维奥莱特)时,他的变化就发生了。

  正如布莱丝被要求成为一个“好母亲”那样,福克斯自小接受了来自社会与他母亲对于丈夫角色的规训。某种程度上,是社会(和福克斯的母亲)教育他要给自己的孩子找到一个“好母亲”。

  小说里的福克斯并没有意识到这点。这也是为什么在维奥莱特以及萨姆出生之后,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待布莱丝。他选择不去感受和看到妻子的痛苦,甚至利用他作为丈夫的权力操纵她的情绪,这都是福克斯试图找回关于他所期待的婚姻的安全感。最终,他背叛了布莱丝,这也是他自发的选择。

  新京报:另一个令人难忘的场景是当布莱丝向福克斯展示她“破损”的身体。这个场景也宣告着两人的关系走到了尽头。作为读者,我一下子就感受到她的愤怒,她的绝望和勇敢。在我看来,这也是人们在讨论生育时避开的禁忌话题。

  奥德兰:这也是我最喜欢的场景之一。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怀孕/生育带来的最直接的改变就是身体的破损。但人们往往会可以遮掩与回避它。暴露由生育带来的破损身体,不但意味着展露一种脆弱性,它也迫使周遭的人逼视生育对于女性身体的破坏性结果。而在人们的传统期待中,母亲的身体是需要被掩蔽起来的。

  当然,正如你所说的,暴露自己破损的身体,也是布莱丝感受与表达愤怒的方式。福克斯的背叛不仅摧毁了她对婚姻的期待,更摧毁了她对自己能通过爱来打破家庭诅咒的期待。正是这种愤怒,让布莱丝重拾了一点勇气。在这个瞬间,我们似乎又能重新看到那个完整的、未被规训与磨损的女性形象。

  女性写作

  “去写吧,就像你已痛失双亲”

  新京报:这几年,很多学者与出版人也都在反思文学领域的男性主导文化。越来越多过去被遮蔽的女性作家被挖掘出来。而在成为小说家之前,你供职于企鹅兰登,出版过许多畅销小说。你有观察到出版业的这种变化吗?

  奥德兰:在有孩子之前,我的确在出版业工作了两年。虽然我并没有很多一手的材料,但就我的观察而言,的确有更多女性的声音和作品正在涌现。我也看到越来越多女性开始书写她们的生命经验。这和过去是完全不同的。

  在加拿大,过去一年最畅销的十本小说都出自女性作家之手。而在好莱坞,我们也看到越来越多女性视角的作品受到欢迎。

  新京报:作为刚刚出版了第一部小说的女性作家,你在决定成为作家的过程中,有遭遇过任何阻滞吗?

  奥德兰:当我最早动笔写作《我本不该成为母亲》这本书时,我并不认为有人会读我的小说。我没有读者。我只为自己而写。也许是因为这样,我所感受到的阻滞会比较少。当然,这是我的第一部小说,在写作过程中,确实没什么人关注我写什么,或者评价我的写作。我可以无所顾忌地、诚实地面对内心深处复杂幽微的情感,不断尝试书写那些不可能被书写的事。

  新京报:作为女性作家,谁是你的文学榜样?他们对你的作品有什么影响?

  奥德兰:啊,我有太多喜欢的女性作家了。在我的人生中,她们给了我不一样的力量。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的话,那必须是爱丽丝·门罗。我喜欢她写作中那些丰富而优美的细节,以及她对女性生活的关注。她让文学中的女性生活变得重要。

  新京报:如果请你给想要成为作家的年轻女性一条写作建议,你会说什么?

  奥德兰:我最喜欢的一句建议是,“去写吧,就像你已痛失双亲。”(暂译,原话是Write as if your parents were dead)。

  采写/王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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