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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岁王鼎钧:每个方块字像一块土 可以连成大地山河


时间:2021-03-15  来源:  作者:  点击次数:


主题:家里月色多亮啊!——王鼎钧《春秋花果》在线分享

时间:2021年3月4日晚20336000

嘉宾:王鼎钧著名散文家

主办单位: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王鼎钧

1925年出生于山东省兰陵市,出生于传统农家。他于1949年来到台湾省,为广播公司工作,并担任几家报纸副刊的主编。他51岁时移居美国,1979年申请在美国大学任教,然后定居纽约。

他的创作生涯持续了半个多世纪,作品近40种,被誉为“一代中国人的眼睛”。1988年《左心房漩涡》出版后,被誉为“当之无愧的散文大师”。从1992年到2009年,《回忆录四部曲》陆续出版,历时17年,融合了人生阅历、美学照片和深刻的哲学思考,诠释了一代中国人的命运。

今年是牛年。我是一头牛。今年是我的出生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邀请我做一个语音分享,给读者讲讲我自己,我就从牛开始吧。

我住的这个地方有很多中国画家,他们每年都会举办十二生肖展览。从新年画老鼠开始,一年一年画,一直画到狗和猪。我每年都去。牛年最后一年,也就是13年前,去看写实,写意,古典,现代,多彩,黑白,各种牛。我演讲的时候说:“我是牛。根据自然规律,这大概是我的最后一个牛年。我对你参与的每一幅画都感到非常亲切和舍不得。”

没想到牛年展览后还有今年的牛年。今年牛年,很激动,很想和读者朋友们聊聊。

呼风唤雨都有方法

写文章一定有方法

我以为自己是个年轻的文艺家,喜欢写作,却不知道怎么写。那时候书店里没有关于写作的书,学校里没有关于写作的课,社会上也没有文艺夏令营或者写作补习班。我拜访了有成就的前辈,向他们请教。都说文学靠天才,没有办法。一个老作家问我:“谁告诉你有办法写的?写字是木匠做桌子吗?”

我不放弃。有一年,台湾省发生旱灾,飞机让天空下起了雨。我觉得世间万物都有呼风唤雨的方法,写文章也一定有方法。我一直找,终于找到了。我当时有点叛逆。我找到了写文章的方法,积累了很多写作经验。我会把它写出来,一篇接一篇的发表,以此公开一个秘密,打破少数人的垄断。我的学习过程和别人很不一样。我的第一本书是关于写作方法的,一等奖是文学批评奖。

写作方法要做到清晰明了并不容易。一位老师告诉我们,先贤们在这方面也留下了很多忠告,当然是我们重要的营养,但是他们的说法很混乱,颠倒,晦涩难懂。有一个地方,但是没有路线图。

另一位老师详细介绍了西方话语。人们用词严谨,定义严谨。总结的时候到了,推断的地方到了,尤其是分析的时候,好像手里拿着外科医生的手术刀。但是用在中国古典作品中,总感觉隔了一层。

有一天,我了解到作家在共同的基础上建立自己的特色。如何建立一个共同的基础,可以从方法上来讨论,西方文学批评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谈个人特点不能谈方法。中国先贤说话不清,但很有启发性。

一开始我以为他们说的都是破,就是“好像还破”。后来发现都是“好像还是坏了”,于是两种方法都用了。为了说得更全面更透彻,我尝试了一切可能,每一个机会,每一个角度,世界上的一切,比如言情,琐事,棋艺,书画,吃喝玩乐,都可以作为入门来谈文学。

你说他升职了听不进去,生病了听;你说他从前面听不懂,你说他从后面听得懂;你说他20岁不需要,你说他40岁。

最后,还有读书的兴趣。写作方法是写文章的第一件事。文章本身应该是合格的散文,既要实用,又要有欣赏性。实用性意味着“文字有实体”,欣赏意味着“文字有趣味”。

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我正好赶上了写作风格的转变,从以作者为中心到以读者为中心,从以知性为中心到以感性诉求为中心。在媒体方面,广播电视是先行者。而我的职业就是从播音到退电视,也正是在这段时间。先贤说文学作品要给人知识,给人教训,给人娱乐。这三个指标我练了很久,体会很深。在这方面,我终于有了自己的特点。

晚年我对自己发表的作品进行了一次大的检查和整理,以前讨论写作方法的书都不再出版了。我已经重写了我的精神体验,并把它变成了一个你现在可以看到的版本。

有一种写法。反正我想说清楚。这是我的愿望。请指教我取得了多大的成就。

人一能之,己十之

困而学之,勉强而行之

我前面提到,我参观了中国十二生肖展览。当时我经常想,有的作家是龙的,有的是虎的,有的是鸡的,狗的,各有各的风格。我自己就是一头牛,学习过程就像一头牛。牛的特点是努力和永恒。我学了一辈子。每次看到都在学习。有个老师曾经说过,文章是别人的好。我可以找出别人的文章有什么好的。三个人都是我的老师。然后,我努力。我是“一个人能做到,一个人有十个;如果你努力学习,你可以勉强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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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天才,有人闻一知一,有人闻一知十,中间差九个档次。我们一起闻一,我知一,你知十,中间多出来那一部分是怎么回事呢?那就跟天才有关系。我花一年工夫由知一登上知二,再花一年工夫由知二登上知三。十年之后,我也知十了,这就是努力。

  换个比喻,百尺竿头,你我都在努力,才能再进一步,再进一步。你进得快,我进得慢,百尺竿头不止百尺,你到了竿头,这根竿会自动延长。那时候上头还有十一、十二……十五。大天才的贡献就是让这根竹竿越来越长,让后人可以爬得更高。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能爬多高,只是努力,再进一步,再进一步……

  说到天才,我也有体会。文学好比一座金矿,天才是矿苗,努力是开采。明朝末年的那个张岱,家境富裕,生活很享受。他有文学天才,但是没有什么好作品,因为他用不着努力。明朝灭亡以后,他一穷二白,亲自修屋种菜。这时候他得努力了,他的文学天才才充分发挥出来,晚明小品产生了。

  还有那个大诗人江淹,早年作品很好。他说他晚年做了一个梦,梦见神仙对他说“我的那支彩笔你借去用了那么多年,现在该还给我了”。江淹伸手朝着怀里一摸,果然有一支笔就掏出来还给他,从此江淹的诗就越写越不行了。据李辰冬教授解释,江淹本来是清寒子弟,需要努力,所以诗写得好。后来从政,官越做越大,不肯再为文学费那么大的心思了,是好是坏他也不在乎了,他就编出彩笔这么一个故事来做个交代。

  我见过号兵练兵。军队里都有号兵,号兵吹号也有三六九等,每个号兵都要力争上游。他们在天亮以前到野外练习吹号,提高自己的水准。冬天夜里下过一场大雪,号兵更不能偷懒逃课,因为在冰天雪地中可以练成一种寒音——寒冷的声音,内行人听得出来。

  我见过有人学提琴,老师打开乐谱,告诉他,从什么地方拉到什么地方,你回家照谱练习,一个星期以后再来。下个星期学生带着提琴到老师这儿排队,一个一个拉给老师听。老师一听,你根本没有认真练习嘛,废话不说,一句“Next”,你回家再练,下星期再来。如果下星期还不能过关,老师就告诉这个学生,你另投名师吧,我这儿对你不适合。

  我见过澳洲的一个芭蕾舞团在台北演出,满场满座。台北有一个大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为全体团员举行宴会。芭蕾舞团的负责人说,不行,没有时间。那就改成中午喝茶吧。芭蕾舞团的负责人说还是不行,实在没有时间。他们每天晚上要公演,第二天上午要休息,下午还要排练。他们每个团员都是成名的艺术家,每一个节目都曾经环游世界一再演出,怎么现在还要在每次演出之前认真排练一次?他们是有这个规矩,到哪儿也不肯改变。

  写作是朝思暮想、千回百转

  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这两件事情对我影响很深。今天如果有人说他要做作家,我不会问他有没有天才,我会问他是不是深深爱上了中国的文字。

  写作可能为名,可能为利,也可能为了出口气。都有,都不长久,几十年维持下去也不快乐。只有出于对中国文字的爱。中国文字是那么可爱,字形可爱、字音可爱、字义可爱,写作不过是文字的排练组合。

  中国字号称方块字,使用起来灵活方便。字靠着字、字连着字、字叠着字。每一个字是一个精灵,是一道符咒,排列组合的变化无穷无尽。让你上瘾、让你成癖,让你“贪得无厌”。你把心一横:我就这样了此一生了吧。如此这般,做成一个贯彻始终的作家。

  先贤说每个方块字像一块砖,可以铸成宫殿,作家像一个建筑师。我说,每个方块字像一个土块,可以连成大地山河。作家像一个画家或者电影导演。方块字出来一字一形还有一字一音,每一个字像一个音符,作家写作的时候像一个音乐家,他也在排列声音呢。

  中国字有四声,有轻声、变调、儿化韵,声音有轻重长短、高低强弱,变化也是不可胜计。作家是字音彰显字意,字意强化字音,两者相得益彰。运用之妙存乎于心,内心自有一种秘密的甘甜。甘是美感,甜是快感,所谓“得失寸心之”,就是暗自回味这种甘甜,甜到心里,甜到梦里,甜得你乐不思蜀、乐此不疲,这才成就了一个作家。

  我常常劝写文章的朋友,文章不能逢年过节写一篇,不能儿娶女嫁才写一篇,不能等到日食月食才写一篇。写作不是你长周末去钓了一条鱼,不是长周末大公司大减价,你去买了一个皮包。

  写作是你捡了个差,天天要签到值班;写作是你养了个宠物,随时想抱一抱,摸一摸,看一眼,为了它早回家、晚睡觉;写作是一种痒,手痒、心痒;写作是一种瘾,就像酒瘾、烟瘾;写作是朝思暮想、千回百转,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前辈作家说过,文学作品是表现人生。当初我就觉得这个话很笼统。后来有人补充,文学作品是表现人生和批判人生。这说得比较清楚。现在以我自己的体会,文学作品是表现人生的境界,这是作家要做的事情。

  那么什么是境界?王国维先生的说法被文学评论家引用的次数最多,冯友兰先生的说法被哲学论文引用的次数最多。以我自己的领悟,人的精神修养是向上发展的,境界就是他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可以用高低来形容。

  文学作家对程度高低并不直接批判,他表演给世人看,这种方法叫做表现。比方说莫里哀的《悭吝人》,表现一个人爱钱爱到什么样子。作者没有直接说好、说坏,我们看了觉得这个爱钱的人真是可笑,这一笑就是批判。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

  有一个“楚弓楚得”的典故,据说楚国的国王打猎遗失了他心爱的弓,他的部下要去找回来。楚王说楚国人丢了弓,楚国人捡了去,何必再寻找呢?据说孔子听到这个故事对他的学生说,一个人遗失了弓,另一个人得到了很好,何必一定都是楚国人呢?这个小故事演示了三种境界,楚王的部下境界最低,楚王的境界比他们高,孔子的境界又比楚王高。

  还有一个典故叫“清恐人知”,清官唯恐人家知道他是清官。晋武帝朝廷里面有一对胡姓的爷两个都是出了名的清官。有一天皇上忽然问这个胡二代,说你们爷俩都是清官,你跟你父亲有什么分别呢?这位胡少爷说,我父亲是清官,唯恐人家知道他是清官;我是清官,唯恐人家不知道我是清官。后世论境界,认为“清恐人知”比较高,“清恐人不知”比较低。胡公子巧妙地捧了他的老太爷,不着痕迹。

  古人说读书也有三个境界——少年读书如溪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望月。他用了这三个比喻,没有仔细解释,我们来说说个人的体会。

  我小时候读《论语》中“吾十有五而至于学,三十而立”这两句话,看得很清楚;到了“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就觉得模糊不清;那么念到“六十、七十”,朗朗上口,但是心里漆黑一片。这就是溪中窥月,只看见一点亮光。

  以后经验和阅历增加,慢慢懂得不惑,懂得知命,好像庭中望月,可以看见一大片面积。这时候视觉仍然是仰视,向上看。平视受角度的限制,我也没找到“耳顺”到底在哪里,“从心所欲,不逾矩”又是什么。

  直到晚年读书,到了“高台望月”的境界。以前仰视的现在可以平视,以前平视的现在可以俯视。登高可以望远,视域也扩大了,能看见的东西也多了,这才找到孔夫子指指点点的每一样东西。

  古人说“听雨”,听下雨也有不同的境界。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说家庭、社会把少年人保护得很好,不受雨打风吹。外面下雨他在楼上听歌,中间用帷幔隔开,他听见的雨声是歌女唱出来的歌词,他听见的风声是乐器奏出来的旋律。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他这个时候奔走江湖,完全暴露在社会的各种冲击之下了。孤身一人,没有遮蔽和掩护了,前路漫漫,一时也看不见归宿。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最后,他应该是晚年了吧。这个时候听雨是在僧庐、庙里。站在屋檐底下,头发也开始白了,悲欢离合不知经过多少了。这个时候就任凭雨点点点滴滴一直到天明,顺其自然,他什么也不做。各种仗都打过了,白头发也出现了。在无情的庙门里,想到无情的人生,看着雨点落下来,任凭世事自然发展吧。

  这三个阶段最初是不懂事,因为不懂事所以不管事。到了后来呢就不怕事,哪儿有事就到哪儿去,事情就很多。最后是不管事了,因为懂事而不管事。这样看,第一个阶段跟第三个阶段好像一样。其实相反,第二个阶段是演变的过程。这么复杂的人生经验,用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表现出来。这就是文学作家的独门绝活,只有他会。

  境界是一种精神修养

  文学写作是“沉于中,兴于外”

  我对见解的领悟不是由学院经典带来的,我是从零零碎碎的阅读和阅历中受到启发。最早的一次是几十年前了,我还年轻,为了职业参加考试,有一道智力测验。他说一群年轻人开舞会,有一个女孩子最惹人喜欢,大家以前都没见过她,想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她不说。夜深了,这个女孩子说要回家了,很多男孩子想送她。外面刚下过毛毛雨,天色很黑暗。她走到院子里,走到种花的地方就忽然不见了。

  有人说她是花仙,是这个院子里的一棵花,今天夜里我们把这棵花挖起来关在屋子里等她现身。可是院子里有很多花,到底哪一棵花才是她呢?要用什么方法才可以找到她呢?当时有两个答案,一个说把院子所有的花都挖起来,其中必然有她;另一个说,别的花在院子里淋过雨,沾了雨水,她没有,现在检查每一棵花,枝叶上没有雨水的就是她。

  当时有个口号,“宁可错杀一百,不可错放一个”,那么前一个答案受这个口号的影响,境界比较低。后一个答案知道找证据,境界比较高。

  这是最早的一次,我想到境界。

  最近的一次,我住的这个地方有许多外来的移民,每天艰苦奋斗希望发家致富,有时候聚在一起也谈谈发财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有个人说,到那一天,我买30栋房子,租给30户人家,我什么也不必再做了。每天出门去收一户房租,回家数钞票,没事的时候数钞票是最快乐了。

  我想起杜甫当年住在自己的茅屋里,一阵大风把他的屋顶揭走了,他激昂慷慨写了一首诗,他说他希望能造一万户公寓,让没有房子的人都搬进去住。没提房租,显然是免费的。这时候我又想到境界的高低了。

  境界是一种精神修养,文学写作是“沉于中,兴于外”,作家的心灵里要先有境界,然后他的作品里才有境界。所以这是大作家他的修行。大翻译家傅雷写信给他的儿子大钢琴家傅聪,勉励他的儿子:第一,要做人;第二是做艺术家;第三是做音乐家;最后才是钢琴家。我想他就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机会受系统的教育,我是碰见什么学什么,随遇而学,见识慢慢增加,野心越来越大。我的程序正好相反,先做作家——其实这个时候只能算是一个写手、文字工匠,然后才是做文学家,之后就希望自己是个艺术家,最后才有意识地为了文学而提高精神修养,这就是做人了。

  “学然后知不足”,越往后越不够呵。我常说我是个江湖跑码头卖艺的,还请各位多多关照。我就说这么多吧,请各位指教!

  会想那些不知何时何人种下的树

  不知何时何故挖出来的沟

  问:很荣幸在祖国向王老师问好。王老师是著名的文学大师,您的文字充满了对祖国和故乡的赞美怀念,请问您对故乡最怀念的什么?祝王老师身体强健、幸福安康。

  答:看到你提出来的问题,我就想起家乡那一片田野。那时候对日抗战,我参加过游击队,做娃娃兵。游击,“游”的时候多,“击”的时候少。城市是敌人的据点,乡村是敌人的目标。只有野外田地,我们才可以很放心很大胆地活动,觉得这些田地这些土壤都很亲切可爱。会想那些不知何时何人种下的树,不知何时何故挖出来的沟,那高起来的丘陵、凹下去的溪流。那时候田地里还有许多坟墓,坟墓的别名叫“土馒头”,用土堆起来,很高、长满了野草,那些都是我们天然的阵地。我想念那些泥土,记得电影《乱世佳人》里面,一切随风而去,女主角费雯丽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她高髙举起那把土,大声宣告:“只要有土!只要还有土!”声音很响亮。

  我也想起那琅琅的读书声。战争来了,我们没有学校可以读书,地方上纷纷成立私塾。私塾教学,是老师按照学生的程度,教他们每个人读不同的课本。学生坐在位子上齐声朗诵自己的课文,学生也不知道那些“子曰诗云”是什么意思,念书的时候就好像催眠。好在老师听不出来每一个学生在念什么,学生就胆大妄为,以离经叛道取乐,可以抵抗睡魔,不至于打瞌睡。什么“人之初,盖小屋,盖不上,急得哭”,我们念的是这个。什么“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狗急跳墙,人急悬梁。孩子哭了,抱给他娘”。我们念的是这个。现在回想,当年的顽皮,还真的启发了我们写作的兴趣呢!俗话说“文从胡说起”,写文章是从胡说八道开始的,这句话还真有道理呢!

  整理/雨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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