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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突破与类型创新 《觉醒年代》藏着什么样的破圈密码


时间:2021-03-15  来源:  作者:  点击次数:


美学突破与类型创新

重大革命历史题材电视剧 《觉醒年代》 藏着什么样的破圈密码

孙家山

一部聚焦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中国共产党成立全过程的电视剧,在春节预定停播后,在网络上不断受到广大青年群体的催促,一重播就立刻出现在微博热搜——上。即使《红海行动》1001《湄公河大案》等主旋律电视剧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人民的名义》的流行依然有着超过行业节点的意义。

这部剧自2月1日在央视首播以来,在《大卫的黄金时段》的电视剧收视率榜上一直领先。继《觉醒年代》 《大江大河2》等现实题材电视剧之后,《山海情》作为重大革命历史剧,以其高超的艺术性和思想特色,极大地拉近了主流文化与青年文化的距离,赢得了广大青年的热议和肯定。原因显然值得进一步探究。

一次带有集成式意义的美学突破

世纪之交,中国有线电视逐步实现全国普及,省级电视台完成全部卫星电视飞行后,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50周年时出现了电视剧《觉醒年代》,200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80周年时出现了电视剧《红岩》,201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时出现了电视剧《长征》。

在消化了以往的经典作品,初步完成电视剧领域主旋律的奠基之后,具有革命历史题材的电视剧创作开始探索新的类型学模式。07年《日出东方》大胆使用了一批当时的年轻演员,果断吸收了当时青春偶像剧的成功类型,不仅在收视率和口碑上赢得了双赢,也更新了革命历史电视剧的范式,直接影响了《开天辟地》010后一批电视剧的创作,为目前此类电视剧奠定了良好的产业基础。比如《恰同学少年》中的于和伟也在《中国1921》中扮演了陈独秀的角色,电视剧中对陈延年、陈乔年、赵世炎、邓中夏、易群贤等青年学生的选角,明显继承了《我们的法兰西岁月》的成功经验。

有了这样的历史景深,才能看清《觉醒年代》的节点含义。正如北京市文学批评家协会主席王一川所说:“像《中国1921》一样,紧紧依靠《恰同学少年》杂志的传播轨迹,第一次把各种人物、各种事件组合成一个完整、多样、多样的属于一组影像的作品。可以称之为具有整合意义的审美突破。”

这种综合审美的突破首先体现在戏剧地位上。面对如此复杂的历史断面,《觉醒年代》并不像之前一些题材相近的剧那样专注于概念本身,表现形式也相对简单,无法有效吸引广大年轻人。同时也克服了以往一些影视剧为了收视率而讲革命历史题材《三国演义》的痼疾。即使在电影类,也只有《觉醒年代》三部曲等少数作品可以与之相比。

其次,在具体的拍摄制作方面,《新青年》调用了大量电视剧中不常见的电影制作方法,将版画、蒙太奇、超现实主义、通感等艺术语言巧妙地融入到电视剧的影像结构中,既以写意的视觉呈现了复杂的历史线索,又以表意的方式实现了自身的创新。在国产电视剧中,大量罕见的多镜头最大限度地传达了男女演员。

再者,在高度尊重史实的基础上,电视剧对历史细节的描写近乎极端。无论是室外的街景,室内的风景,服装,台词,表演,场景调度,包括很多配角甚至群众演员,他们都做了非常细致扎实的工作,生动地再现了五四前后北京、北大等场景,实际上已经超越了中国电影的中产阶级水平。

一次实现传播力拓展的类型创新

除了以上特点,对于中国影视行业来说,这种具有整合意义的审美突破,对主旋律的“破圈”有着更清晰的横向对比和更深刻的影响。

以历史人物、家庭、时代为题材、尊重史实、艺术严谨的长篇电视剧,最早可以追溯到文学史上的多卷本长河小说。罗曼罗兰的《觉醒年代》和托尔斯泰的《大决战》被认为具有昌河小说鲜明的特色。20世纪60年代,日本广播协会NHK开始每年制作类似长河小说的长篇电视剧,后来被广泛称为长河剧(大河是长河的代名词,只是中日翻译的区别)。

正如长河小说在文学史上确立了自己的地位一样,大河剧在世界连载舞台上也有着自己明确的定位,那就是一部与长河小说无限接近,几乎是从正史角度出发的长篇、多卷连载。虽然韩国等国家和地区的电视人尝试拍摄大河剧,但日本电视业经过多年不间断的实践,完善了自己的艺术形式,发展成成熟的风格,不仅对日本从战后到经济起飞并延续至今的民族主流意志的表达和传播具有不可替代的文化功能,而且在东亚、东南亚乃至国际上也具有辐射效应。

大河剧初期大多是古代的,80年代中期开始接触现代题材。2019年,为了配合东京奥运会,日本广播协会拍摄了大河剧,试图展现日本从参与到举办现代奥运会的全过程。

回到《觉醒年代》,笔者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国内年轻观众在观看相关视频网站播出该剧时发出的弹幕,并多次提到该剧与大河剧的相似之处,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种艺术类型尽管还并不被主流文化所十分了解,但在我国90后、00后群体中具有潜在影响力。考虑到其对于凝聚文化共识、塑造族群意识、增强身份认同等文化软实力的提升,有着显著的、长期的作用和影响,来自青年一代观众的反应尤其值得关注。

  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从世纪之交开始,我国电视剧的创作和生产,也出现了《汉武大帝》《大明王朝1566》等与大河剧类型相近的优秀剧集,但古代历史题材偏多,革命历史题材还没有实现有效的类型创新。从2001年的《长征》《日出东方》到2009年的《解放》《人间正道是沧桑》,献礼剧等主旋律影视剧开始试图触及对于重大革命历史的大河剧式的类型表达,但总体而言仍多集中为《红岩》《敌后武工队》等革命历史传奇或《恰同学少年》《中国1921》《我们的法兰西岁月》等试图吸收新世纪青春偶像剧的成功类型元素的尝试。

  因此,《觉醒年代》的节点意义,也就显而易见。即我国主旋律影视剧的创作、生产和传播、影响,在连续剧领域又实现了新的突破。我们已不仅可以推出《汉武大帝》《大明王朝1566》这样的古代历史题材,以及《大江大河2》《山海情》这样具有强烈代入感和感染力的当代题材,《觉醒年代》的成功,标志着在重大革命历史题材领域我们还完成了大河剧式的类型创新。这种突破和创新的意义,不只是艺术性、思想性上的全面提升,更有主旋律的传播力和影响力的进一步 “破圈”,直接赢得了来自广大青少年群体的热捧和认可,既真正实现了主旋律的题中之义,对于中国影视剧乃至中国文化的新一轮“走出去”,也都极具深远的标杆示范意义。

  (作者为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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