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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用户在书评不良后被举报 翻译圈恶性循环?


时间:2021-04-07  来源:  作者:  点击次数:


中新网4月7日电(记者宋玉玺)日前,从豆瓣开始的翻译话题讨论引起广泛关注;在微博上,#豆瓣用户因图书差评被举报到学校#一度登上热搜榜。

讨论过程中,有网友质疑译者水平,也有人关注报道行为,关注文学批评的自由。但在这背后,国内译者的真实水平究竟如何?翻译领域的真实情况是怎样的?记者采访了一些业内人士,试图探索这些问题的答案。

微博截图

微博截图

被举报的短评

这件事的开头是豆瓣上的“差评”:高在豆瓣上对外国文学《休战》的中译本评价很低,在简评中说作品有“严重的机器转折痕迹”。

《休战》是乌拉圭作家的小说,原著是用西班牙语写的。在该书豆瓣页的介绍中,这部作品被称为“20世纪最重要的西方文学作品之一”。所谓“机器翻译”,是指译者借助翻译软件对作品进行翻译。

这一评价随后引起了本书译者韩的回应。韩表示,他愿意虚心接受大家的意见,但“机转”是一个职业道德问题;并认为这样的说法不是一个“翻译差”的概念,而是“近乎人身攻击”。

译者韩某回应。豆瓣截图

翻译韩回应。豆瓣截图

到目前为止,整个事情仅限于网上的小范围讨论。然而,随后的“举报”和道歉让这件事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关注。

据媒体报道,一位自称是韩朋友的网友向学校举报了高。

3月27日,高在其豆瓣账号上发布道歉声明,称自己在豆瓣书《休战》的短评论区发表了不当言论。经过批评教育,他删除了短评,并向译者和相关出版商道歉。

但是道歉远没有结束,反而引起了更多的关注。

高某致歉声明。豆瓣截图

高的道歉声明。豆瓣截图

低水平的报酬

越来越多的网民对此发表意见:有人评论翻译水平,有人评论译者行为。然而在这些声音的背后,很多网友在想:一直被视为“知识分子”的译者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这不得不提国内翻译人员的现状。

“目前翻译报酬普遍很低,大部分翻译属于‘用爱发电’。”一位出版界人士向记者透露,目前翻译人员的工资水平大致如下:英语翻译人员平均工资为每千字80-110元,小语种略高,每千字120-200元左右。少数著名翻译可能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大多数翻译只能接受较低的工资。

《休战》的中文翻译约13万字。按照这个计算,这本书从西班牙语翻译成汉语,可以给译者带来1万元左右的收益。这看似不错,但如果考虑到花在翻译上的时间,就没那么划算了。

此前有报道称,即使是付费,按照80元/1000字(既然付费是按照翻译后的中文字数来计算的,假设翻译后的字数没有显著变化)翻译一本20万字的英文书也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最终支付给译者的费用为1.6万元,平均每月支付1333.33元,“这甚至不够支付一个月在普通城市的房租”。

就《休战》而言,有翻译告诉记者,兼职翻译这项工作大概需要半年时间,全职完成需要三四个月。每月平均一两千元的时候,收入不多。

《休战》书封

《休战》书皮

难以避免的恶性循环

正因为如此,在全职图书翻译收入不高的情况下,大部分图书翻译都是由大学教授、外语系学生或者纯粹的爱好者来做。

当然,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包括译者数量的增加,翻译门槛的降低;不仅仅是因为某些种类的书利润低,还因为读者的需求。

但是

“很多优秀的翻译家只收到一两部作品,就因为热情耗尽或者性价比太低而离开了行业。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公寓

庸译者能够接受低廉稿酬,错译漏译也就屡见不鲜了。而质量不高的译稿,又会成为出版社编辑的沉重负担,间接造成出版行业的人才流失。”

  受访的出版业内人士直言,低稿酬→烂译稿→编校人才流失→出版物水平下滑→出版社营收降低→低稿酬,这样的恶性循环其实难以避免。

  他认为,“虽说眼下‘用爱发电’是普遍现象,但是若想图书市场良性发展,提高译者稿酬很有必要。”

  不过,在弄清要不要提高译者稿酬之前,我们还需要弄清这样一个问题:翻译这份工作只能由译者来做吗?

资料图:吉林长春,市民在书店读书。张瑶 摄 资料图:吉林长春,市民在书店读书。张瑶 摄

  “机翻”的威胁

  在万物皆可人工智能的时代,机器自然会被认为是在一定程度上可替代人类译者的。

  值得注意的是,有网友在豆瓣发布了一篇对比《休战》原文、两版中译本和“机翻”内容的文章。其中以举例的形式对多版本内容进行了详细比对。

  文章最后的结语这样写到:“三十年间,机翻水平的进步把西语文学汉译的进步远远甩在了后面,智人真的需要反省一下自己了。”

  看起来“机翻”似乎已对人类译者构成威胁。但业内的普遍观点是:真要去完整翻译一本书,至少在目前,机器和人还是有差距的。

  近年来,国内网络文学出海已成一定规模,因此这一领域对“机翻”也有过诸多尝试。该领域业内人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就表示,以“机翻”取代人类译者“还不现实”。

  “因为翻译涉及对语境的整体把握,也要根据不同文化背景对行文进行调整。机器只能承担翻译中的一些非常基础性的工作。但具体到翻译一部作品,机器还远远不够。”他说。

  另一位国内译者也告诉记者,如果语言没有非常纯熟,机翻是一个可以接受的辅助;不过,要接近语言美感和信达雅,就必须抛开机翻,逐字逐句理顺文意。

《休战》豆瓣页面截图 《休战》豆瓣页面截图

  余论

  我们还是回到这次引发众多关注的“译作在豆瓣遭遇差评”事件。

  在很多网友讨论一些译者道德层面的问题时,我们也应看到,翻译领域多年来积累的问题,其中正藏着造成了今天人们所争论问题的些许原因。

  近代翻译家严复在《天演论》序中说,“译事三难:信、达、雅。”而信、达、雅三者又难以兼得。

  今天,优质译作的标准似乎并未改变,翻译出版却似乎陷于困局之中。

  本月初的一篇报道就提到了人文社科类译作的“出版困局”。而要打破困局、改变生态,远非一条差评能解决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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