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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星堆遗址看成都平原的文明进程


时间:2021-06-01  来源:  作者:  点击次数:


作者:万娇

  【著书者说】

关于四川早期历史,史书记载一直模糊不清。《蜀》在《尚书》中提到,算是经典,甲骨文,是第一手史料。然而,对这个“术”的解释却是有争议的。历史学家很难相信,遥远的成都平原会有一个国家,通过“难于上青天”的蜀道与商周有着直接的联系。历史的真相隐藏在时间的幕后,但一些传说一直在当地流传。一些生活在蜀地的人整理了他们年轻时听到的故事,试图为未来留下线索,如的《蜀王本纪》,昌渠的《华阳国志》,李白的《蜀道难》。"直到这一地区的两位统治者,在迷雾时代奋力前行!"跨越千年的李白的这一声叹息,也在读书的声音中沉默了千年。

作者写的《从三星堆遗址看成都平原文明进程》,科学出版社出版。本书在考古文化的框架下,对成都平原这个相对独立的地理单元的早期考古资料进行分析,猜测成都平原的社会发展历程。总的来说,成都平原经历了“归元桥文化”(公元前4900~4700年)“归元桥二期”(公元前4700 ~ 4300年)“宝墩文化”(包括过渡时期,公元前4300 ~ 3900年)“三星堆文化”(公元前3900 ~ 3100年)三星堆文化的代表遗址是大家熟悉的三星堆遗址,十二桥文化是金沙遗址。

从向普通读者揭开古蜀国之谜的角度来看,这部学术著作似乎具有一定的告诉“外人”的价值。

“礼别尊卑”,三星堆已然迈入文明

如今的成都平原,绿油油的田野,香喷喷的稻麦,星罗棋布的城市。然而,5000年前的成都平原,树木茂密,一片漆黑,人们在森林里分不清位置,很容易迷路。同一块土地,从失落的森林到宜居的城市,相隔着人类历史上最壮丽的五千年。

回到5000年前,这条河起源于龙门山。由于每年的洪水涨落,河漫滩和沿河一级阶地都长不出大树,所以在成都平原发现了新石器时代晚期桂园桥最早的遗迹,它位于一条不知名的古河流的河漫滩和一级阶地上。从此,以归元桥遗址为代表的先民开始用简单的石斧征服成都平原的广大森林。

经过五六百年的发展,闽江流域突然出现了一批护城河式的聚落。岷江以西的盆地边缘山前,先后出现了邙城、双河、烟店、紫竹、高山、宝墩六座早期宝墩文化古城。从桂元桥文化到宝墩文化,是成都平原文明进程中的一次质变,但量变过程累积成质变目前还不是特别清楚。最迟从宝盾文化开始,水稻就在农业种植上占据了绝对优势。水稻种植无疑更适合成都平原的气候环境,但与旱作农业相比,水稻种植对技术要求更高。稻作农业是如何传入成都平原,又是如何在成都平原推广的,现在不是特别清楚。但毫无疑问,稻作农业带来的余粮支撑了当时的人口繁衍和聚落扩张。对于史前社会来说,人口规模是影响社会发展的首要因素,这体现在考古中聚落数量和规模的增加。地理信息系统(GIS)对岷江流域聚落的分析很好地展示了宝墩文化时期成都平原聚落的发展,但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即宝墩晚期,分布在岷江西部的6个护城河聚落依次衰落,岷江内江流域的于夫城和郫县古城崛起,三星堆文化开始的段(约公元前1900 ~ 1750年)。

成都平原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地区的废墟消失?

与此同时,成都平原北部和沱江流域的代表遗址三星堆正在大力发展,扩建城市,加厚城墙。

成都平原是一南一北。同时,社会发展也是如此不同。这种现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随着对三星堆遗址的深入分析,出现了一个不寻常的点,即三星堆遗址的城市结构,它与城市中的马木河有着不寻常的关系。三星堆最早的聚落产生在马木河的凸岸,然后在防御条件最好的两条河流之间(马木河和鸭子河之间)修建月亮湾镇,月亮湾镇的南墙应该沿着马木河修建……最后形成了面积约3.6平方公里的三星堆古城。

如果说马木河造就了今天三星堆遗址的格局,那么对于三星堆考古学家来说,最遗憾的就是三星堆城的堆积,大部分都被这条河破坏了。如果三星堆古城的规划与马木河有关,为什么他们不怕马木河的洪水,把河圈进城?当时他们有类似都江堰的水利技术,可以调节流入三星堆市的水量?都江堰的设计理念如此成熟,一定有它的根源。源头在三星堆吗?

这个论证的过程应该说是曲折的,因为缺乏直接的考古证据。但是所有的分析结果都指出三星堆人有这种水利技术,虽然有些设计可能比较原始。“控水”不是简单的社会行为,需要部落之间的紧密联系与合作。客观上可能优化当时的社会组织结构,甚至可能导致人与人之间的分工和阶级的划分。从三星堆一号和二号祭祀坑出土的人物可以看出人群的分工和分化,包括33,354个加冕华丽的大立人,身穿铠甲的武士,便衣执事,赤裸上身跪坐在人的上面。我们知道,“礼不尊卑”,如果能体现在服饰上,说明这个社会已经制度化了“礼”。有城市,有仪式,有青铜器。虽然三星堆不是一个衣着讲究的中国人,

却也已然迈入文明。

  考古是一门讲究实证的科学

  那么,三星堆遗址对于讨论考古学文化序列、聚落等级和结构,有什么样的意义呢?

  今天,我们能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三星堆遗址,了解成都平原,能够部分地还原成都平原文化演进、社会发展的历程,是因为经过几代考古人的努力,积累了一批以桂圆桥遗址、宝墩城址群、三星堆遗址、十二桥遗址群、金沙遗址等为代表的考古材料。在这些宝贵的考古材料的基础上,我们搭建起了成都平原古代社会发展的时空框架。

  考古是一门讲究实证的科学,所有的分析和结论,都必须有考古材料或多学科研究支撑。考古对一个区域系统研究的开始,就是考古学文化的提出或识别、年代序列或文化谱系的建立。夏鼐先生对考古学文化概念的推广,苏秉琦先生的考古区系类型学说,虽然多年来让很多考古工作者对枯燥的分型分式、分期分段研究望而生畏,甚至充满了痛苦,但必须承认,这是对一个区域的考古材料进行分析归纳进而形成宏观认识的基础研究。

  成都平原的考古工作和研究,便是在这样的考古学理论和方法的指导下开展。这样的探索,可以追溯到1934年葛维汉等发掘汉洲遗址(三星堆遗址燕家院子地点附近)、提出汉洲文化;可以追溯到1963年,在冯汉骥先生指导下,四川省文管会和四川大学历史系考古教研室联合组成发掘队,对三星堆遗址进行正式发掘。但真正深入研究和系统阐述的,是1987年发表的、基于1980年发掘材料的《广汉三星堆遗址》这篇简报。在简报中,陈德安、陈显丹两位先生将三星堆遗址划分为了四期,并正式提出了三星堆文化。此后随着考古材料的富集,尤其是十二桥遗址、宝墩遗址等的相继发现和发掘,更丰富的考古材料,让江章华、孙华等学者提出用十二桥文化取代三星堆四期文化、宝墩文化取代三星堆一期文化,并将三星堆二期文化和三期文化合并为三星堆文化。

  提升三星堆遗址的“分辨率”

  不管命名的争议如何,成都平原的陶器序列基本建立。

  《从三星堆遗址看成都平原文明进程》一书,对成都平原年代序列的最主要贡献在于——细化了三星堆遗址的分期。

  因为成都平原上堆积最好最丰富的三星堆文化遗址就是三星堆遗址,在三星堆文化的分期分段上,三星堆遗址具有不可替代性。而本书的很多重要结论,也是建立在细化分期的基础工作之上的。简单地说,细化分期的作用就是提升考古学者对一个地区的考古学材料在时间轴上的分辨率。现在考古上常用的最小时间单位是“段”,如果每段的时间精度是100年,我们就可以讨论每一百年,三星堆发生了什么变化,如果每段的时间精度是10年,我们就可以讨论每十年,三星堆发生了什么变化。分辨率越高,我们就越能还原三星堆遗址发展变化的过程。三星堆文化现在每段的时间大约是150年,宝墩文化每段的时间大约是100年。

  考古学还有一个重要的概念,叫做“共存关系”。简单地说,就是你可以同时拥有乾隆通宝、银元和人民币,你把它们放在一起,它们就是共存关系。但是它们真正制造和使用的年代相差了很远,如果能有一组叠压打破关系,显示乾隆通宝早于银元,银元早于人民币,那就可以在时间轴上把它们真正的顺序区分出来。所以找到这样的一组叠压打破关系,就成为提高时间精度的关键。

  古人的行为具有随机性,能够被保留下来的遗迹遗物也具有随机性,而能恰巧被我们考古发掘就更具有随机性,这么多随机性叠压在一起,要从有限的发掘材料中找出陶器的真正的顺序,数量就成为分型分式、分期分段的关键所在。也幸好,从1980年以来,四川省文物管理委员会(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院)持续地在三星堆遗址开展考古工作,1987年更是设立了三星堆遗址工作站专职三星堆遗址的考古和研究。截至2014年,在陈德安站长和雷雨站长的领导下,三星堆共发掘了25个地点近万平方米,解剖了目前已知的各段城墙,清理了1986年的一、二号祭祀坑,发掘了西城墙外的仁胜墓地,揭露了青关山台地大型宫殿建筑,确认了西城墙的水门遗迹……同时,获得了海量的、用以构建三星堆遗址期段分析的陶器,以及与这些陶器有关的、丰富的叠压打破关系。

  本书的期段分析,就是建立在三星堆遗址三十多年来的考古工作基础之上。并且通过这25个地点构成的空间关系,用期段分析的成果,把它们在时间轴上切片,还原出每段三星堆遗址的平面,最终拼合成三星堆遗址的“城长”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对城墙结构的分析和假设,是本书的一个创新和亮点。三星堆的城墙以1999年解剖的月亮湾城墙最为著名,月亮湾城墙由7组夯土构成,但一直以来,月亮湾城墙都被视作一次性筑成的,并被作为一种典型的城墙结构来讨论。本书认为,月亮湾城墙可能经历了几次大的增筑,并且这种行为和城墙内房屋建筑的兴废相关联。

  与之相应的,本书也讨论了成都平原宝墩古城、芒城、郫县古城、鱼凫城的城墙剖面,归纳出城墙的厚度,有随时间而增厚的普遍现象。城墙墙基厚度大约从宝墩文化早期的10米左右,增加到宝墩晚期的20米左右,而最晚的三星堆遗址各段城墙普遍厚度在40~50米之间。

  三星堆古城是成都平原到目前为止发现的唯一一座三星堆文化时期的城。这座城本身经历了长时间的发展,无论从面积、结构、高等级建筑和出土器物来看,都是公认的成都平原三星堆文化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三星堆遗址和祭祀坑的发掘,带我们窥见了古蜀王国的繁华,看到了古蜀王国这座消融于历史的冰山浮出水面的幻影,而冰山没于海面的部分,还有待考古学的继续探索。

  (作者:万娇,系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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