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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藏品走红,虚火背后如何填补监管空白


时间:2022-06-14  来源:  作者:  点击次数:


记者|兰田明

“卖的是第二光”、“买的是利润”、“二手交易可以炒到近十万元”……最近“看得见摸不着”的数字收藏大行其道。据《新华每日电讯》记者调查,其火爆炒作的背后隐藏着一把火,导致交易风险、非法炒币、侵犯知识产权等隐患。业内人士建议,要防止数字收藏市场继续在问题中“横行”,应该通过良性监管和行业规范,让技术更好地为艺术服务。

某艺人被盗的数字藏品。受访者供图

一位艺术家被盗的数字收藏。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价格爆炒超百倍,数字藏品交易暗藏虚火

近日,数字藏品的交易频频引发关注:国际奥委会官方授权的冰墩数字盲盒以99美元一个的价格发售,瞬间被抢购一空,再次上演“一墩难求”;国画大师齐白石《群虾图》号真迹的第一件社会数码藏品,在上海嘉禾拍卖会上以30万元成交;美国数码艺术家毕普的NFT作品在佳士得拍卖会上以约6900万美元成交.

NFT的全称是不可替代令牌,也称为非同质通行证。其中,数字收藏领域是NFT应用最快的场景之一。

马赛克头像、图片、视频等很多看似普通的数字藏品,却频频被高价卖出。在全球最大的NFT交易平台OpenSea上,一个数字收藏被卖到数百万美元的情况并不少见。

“目前关于什么是数字收藏还没有定论,通常是指利用区块链技术获得不可更改的唯一标识后,在区块链和数字收藏平台上发表的数字艺术作品。”中国移动通信联合会元宇宙业委会执行主任于佳宁说。

于佳宁说:“区块链技术并不直接改变艺术品本身的内容,但它可以生成一个独特的标识,可以理解为不可撤销的产权证书。它通常使数字藏品具有唯一性、真实性和可追溯性,就像增加了‘附加值’,解决了数字艺术品交易的关键痛点。再加上各路资本涌入,平台如雨后春笋,市场越来越热。”

据记者不完全统计,国内发布数字馆藏的平台超过100家,这些平台的“玩法”大同小异。获取数字馆藏的方式有预售、拍卖、抽奖、盲箱开启、合成、新用户注册等。数字馆藏的预售价格大多“亲民”:用户几到几百元就能抢购一空,出售“秒光”成为常态。

记者加入了多个千人以上的数字收藏交易社交群。有人摊开每天开始的数字收藏清单;一些记者被提供了软件来抢购新发布的数字收藏。该软件可以在精准的时间“秒杀”新发布的藏品,价格为200元。

同时,第一批“低价”数字藏品的二手交易“虚火旺盛”。目前,不同的数字收藏平台对二手交易有不同的规定:比如魔核平台不允许二次交易;鲸探平台允许用户转礼物;在更多的平台上,用户可以第二次出售自己的藏品,自由定价和交易。平台从每笔交易中提取几个到十几个百分点不等的交易费、版权费、提现费。

在社交网络中,一些二手数码藏品的价格被“炒”了100多倍:有人花近万元买下了发行价39元的“杭州亚运会数码火炬”;发行价19.9元的敦煌系列数码藏品单件卖到了15000多元;在很多平台,一些数字藏品的二手价格甚至被炒到了近10万元。

尽管价格虚高,但一些数字收藏的版权相当有限。魔芯、魔集、独特艺术等平台规定“数字馆藏的知识产权归发行人所有,其他权利

一位投资百万元炒数字藏品的人士透露:“目前已经有一些庄家利用众筹在一些平台上炒藏品。有些平台发现后会联系经销商,帮经销商低价购买,然后对外发布好消息,和经销商一起把价格推上去,最后让用户接手。”

“就算不搞炒作,光是开平台就能盈利。”一家数字收藏平台开发公司的负责人告诉记者,现在开发一个数字收藏客户端的价格只需要3万元左右。如果这些收藏在海外的区块链平台上发行,几乎不用花钱。

他还给了记者建议:“你一个月花几千块钱雇一个艺术家画画。即使一幅画的起拍价定在20元,发行2000张,马上就有4万元的收入,回报也快。”

北京联通律师事务所主任丁表示,国内一些数字收藏平台的收入一部分取决于分销成本,一部分取决于交易成本。“从逐利的角度看,平台没有动力限制分销和交易行为,也助长了炒作”。

某平台上一件二手数字藏品被售卖到近10万元。受访者供图

ss="img_descr">某平台上一件二手数字藏品被售卖到近10万元。受访者供图

  走上“风口”需跨过多个“坎”

  记者调查发现,当前涉数字藏品的相关监管和法律规制仍存空白,数字藏品要走上“风口”需跨过多个“坎”。

  交易中埋“坑”不断。在黑猫投诉【投诉入口】平台上,涉数字藏品的相关投诉超过1000条,涉及强制售出、不发货、提现无法到账等。

  浙江的马先生,之前在唯一艺术平台上以5.5万元挂售一款二手数字藏品,被系统莫名以5元“白菜价”强制卖出,且无法撤销。有多位用户表示,自己有价值数万元的藏品被数十元强制卖出的遭遇。

  该平台在投诉平台回复称,用户协议中明确“平台运营者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为您使用数字艺术电商平台而引起的利益或利润损失负责”。

  湖北的李先生表示,自己之前在某数字藏品平台上尝试提走账户余额1万余元。平台规则也允诺“T+1”日退款到账,但过去一段时间后,相关退款仍未到账,尝试联系客服人员也未得到回复。

  数字藏品平台交易安全问题也有所显现。4月,某艺人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表示,自己此前获赠的猿猴头像画作的数字藏品被钓鱼网站偷盗。

  此后,在国外NFT交易平台上,该头像在约1小时里,被分别以130以太坊和155以太坊虚拟币转手交易。

  还存在与境外区块链平台“任性”结合现象。记者发现,部分数字藏品平台仍使用以太坊、Polygon、火币生态链等境外区块链技术“上链”数字藏品。相关人士告诉记者,图片“上链”至境外区块链平台,流程十分简单,直接上传图片后,数秒便可获得一串数字串符,代表“上链”成功。

  国内某数字藏品平台技术负责人表示,利用境外区块链技术“上链”的数字藏品,理论上可在境外虚拟币交易平台上用虚拟币交易、抵押、置换。

  “这意味着,有人可通过人民币购买数字藏品后,兑换成虚拟币,再在虚拟币交易合法的国家和地区兑换成外币,存在利用数字藏品进行虚拟币交易和洗钱的风险。”他说。而去年9月,央行发布相关通知表示“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参与虚拟货币投资交易活动存在法律风险”。

  知识产权侵权风险逐渐显现。5月28日,徐悲鸿美术馆发布声明指出,其关注到某些数字平台以徐悲鸿先生的名义为噱头发售相关数字藏品,这些数字藏品的原始作品有些为假冒作品,有些不能提供完整的溯源证据,有些作品与徐悲鸿先生根本无任何关联。

  4月20日,杭州互联网法院宣判了一起涉NFT的知识产权侵权案件。原告奇策公司发现,被告某科技公司经营的“元宇宙”平台上,有用户发布“胖虎打疫苗”NFT,售价899元。该NFT数字作品与马千里在微博发布的插图作品完全一致,甚至在右下角依然带有作者微博水印。被告不但未履行审核义务,还收取一定比例的交易费用。

  杭州互联网法院判决被告立即删除涉案平台上发布的“胖虎打疫苗”NFT作品,同时赔偿奇策公司4000元。

  “知识产权侵权案件审理本身就存在认定难的问题。尽管当前国内平台大量使用相对自主可控的联盟链技术,但未来若大量作品申请‘上链’,平台未必有能力对所有作品侵权与否作出准确判定。”浙江大学国际联合商学院数字经济与金融创新研究中心联席主任盘和林说。

  盘和林表示,另一方面,境外NFT平台使用的区块链技术多为开放的“公有链”,具有更彻底的匿名性、去中性化、难以篡改特点,如果无人对“上链”作品来源和权属审核,侵权的数字藏品几乎不可能撤销或删除。

  防止NFT成为违法“新宠”

  近期,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中国银行业协会、中国证券业协会发布倡议,呼吁会员单位坚决遏制NFT金融化证券化倾向,从严防范非法金融活动风险。

  三家协会从发行金融产品、提供交易服务、公开发行融资、计价结算、实名认证、投融资等多个方面,对会员单位参与NFT项目做出要求,旨在斩断NFT的二次交易链路。

  专家表示,尽管国家对虚拟货币风险防范有明确规定,但对数字藏品等虚拟资产及衍生品的监管规则制定仍有不足。相关部门亟须加大对NFT监管的探索和研究,尽早出台相关法规,规避NFT产品恶意炒作、借用NFT概念集资诈骗等违法行为出现。

  丁飞鹏认为,数字藏品平台去“中心化”应当有边界,应防止国内平台肆意与境外“公有链”结合。

  哈工大(深圳)区块链发展研究院数字经济研究员吴俊杰认为,数字藏品平台应严格落实“不以虚拟货币作为或变相作为发行交易计价和结算工具,禁止对NFT提供集中交易、挂牌交易、标准化合约交易等服务。数字藏品平台发行、售卖、购买主体要强制进行实名认证,妥善保存客户身份资料和发行交易记录,积极配合反洗钱工作”。

  “不能让万物都可NFT。”盘和林建议,可由市场监管部门和文旅部门牵头制定相关法规,参照艺术品经营管理规定,明确数字藏品属性以及平台准入、经营规范等准则。

  吴俊杰认为,数字藏品平台要制定对“上链”资产权属及来源审查的相关制度,包括权属审查的资料要求、审查标准、知识产权纠纷的投诉处理规则及投诉处理流程、知识产权保护的日常监测及处理机制等。

  “通过制度的建立及执行,避免平台沦为盗版品、劣质品侵权发行的帮凶及场所。”他说。

  “治理数字藏品市场的炒作乱象,需通过构建健康的平台交易规则加以解决。”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实践教授胡捷说。

  专家建议,平台应当在用户协议和显著位置中向用户明确平台禁止任何形式的炒作,并设定上限价格区间、限制场外交易、防止金融加杠杆等防炒作机制。另外,数字藏品平台之间还可加强沟通联络,建立行业自律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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