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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桑树喊我的乳名


时间:2022-07-09  来源:  作者:  点击次数:


杜怀超

我对桑树情有独钟。在房子后面,我父亲种了许多桑树。一棵苍劲的桑树,从茂密的树叶到粗壮的树干,从深深的皱纹到巨大的树根,不睁开眼睛就在心底显现出来。它的身影就是我的肉体。盯着他们看就像在读一本经典。树皮是凹凸的脊骨,树枝是细密的缝纫线,树叶是一层层的书页。三月的风来了,香蕉似的叶子发出丁当的声音,发出玉佩生活的丁当回声。

以前不种桑树。这是人们曾经奉为圭臬的神谕,也像是无人敢破的严厉魔咒。村里的人虽然识字不多,但在天地人、字与字、物与物、物与人的循环系统中,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倾听和理解。他们把“桑”当成“丧”,反正是过不去的。活着是他们的信仰。

我很高兴桑树长在房子后面。这个地理位置完全是为我着想。桑葚熟了,我可以冒着毒花的太阳,避开大人的视线,在一棵树上美餐一顿,给泥泞的日子留下一个缺口和一盏明灯。

桑葚懂得为天悲伤,也懂得同情他人。它照顾着我的胃,也照顾着地球上的生物。就像圈里的猪一样。我和姐姐们经常提着篮子,从树上摘桑叶,用刀剁、砍,撒上米糠、麦麸,拌匀,带到猪圈。父亲,他眼里看到的是木头。桑树从树枝到树干都很有用。桑葚坚硬,可用于制作器皿;坚韧的树枝可以用来做篮子,篮子,鼻塞和赶牛的软鞭子。软鞭伤人是真的。我在放牛的时候,用力抽动鞭子,朝牛的肚子抽去。鞭子一过,牛肌肉痉挛,全身发抖;然后,在呼喝声中,我笨拙而肥胖的身体让大地颤抖。

在我和桑树之间,父亲明显偏向我;但在牛和我之间,父亲拿起桑葚鞭打我。柔软的桑葚鞭,像锥子一样,钻入我的骨头里,剧痛传到全身。我不得不在痛苦的泪水中想起那诱人的桑葚,祸福相依。上帝既然给了我桑葚,就必然要给我一根鞭子。

桑葚熟悉这种生活方式。它可以在没有任何老师的情况下学习扦插、嫁接、繁殖、延续,完成自己在世界上的存在,它会翻墙越界,从植物的轮回到动物的世界。这是一种侵犯还是生命之间的接力?黑蚕宝宝,散在一张旧报纸上,放在书桌里,上面有几片桑叶。几天后,蚕宝宝从黑点长到黄豆粒大小,再变成线状白虫;几天后,桑叶被掏空,有的参差不齐,残缺不全,蚕已经开始吃了。我和我的朋友们像一片宽大的叶子一样包围着蚕。可惜我们没有等到蚕上山,吐丝结茧,然后像失踪的蚕一样消失在茫茫大海里。

历史只剩下一根线,从丝的一端到桑树。

桑雄心勃勃,《礼记内则》:“吉人留齐,寝门外上朝,诗负,射人以桑弧而布箭六次,射天地四次。”

桑葚可福,《诗经豳风鸱鸮》:“不下雨的时候,就是下雨天。”

桑葚还是中药。桑树根、白树皮、桑叶、桑葚穗都是用来保护人民的。他们的名字都在《千金方》10301《本草纲目》10101《温病条辨》之类的书里。

我去了一个叫桃园的偏远小镇观光。这个以“桃花源三界”命名的地方,没有桃子,却有许多花园,却长满了桑树,到处都是绿色,像是给大地的华盖。在当地扶贫干部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了小镇。的确,这里没有桃林,只有满眼的桑叶,这也印证了小镇的另一个称号,蚕桑古镇。历史赋予的荣誉,已经过去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今天还在。不能说是一种运气。

在桃源镇,后来留在我记忆里的,是路边的桑树林。当我们冒险进入桑园时,老人正端着一个盆子,站在屋旁给桑园里的鸡鹅喂食。我们借此机会看了离方圆几公里的桑园和绿色的大海。仔细看这些桑树,不到一人高,叶子很宽,差不多有一把芭蕉扇那么大。无数的树叶一层一层的堆积起来,整个花园都是绿色的,一座立体的青山。他们一直住在桑园里,盖房子,养鸡养鹅。养鹅是为了吓唬黄鼠狼,鹅是它的克星。

老人说桑园养鸡,鸡蛋都是绿色的。

看着滚滚的桑叶,我为桃源镇的桑叶和蚕感到高兴。它们肆意生长,疯狂进食。回去的路上,我问自己,如果那些蚕宝宝和我一样,回到城市的摩天大楼里,还会有一棵树叫桑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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